Level35:TheExchange
作者:盛肉不颠勺      更新:2026-01-23 14:29      字数:4463
  勉强掌握对四肢的控制后,付奕迅速拾起蝙蝠尸堆旁的利刃,疾步奔向卡尔古斯。黑斑毒蛇的尖牙几乎整根没入卡尔古斯的背,蛇身紧缠,鳞片油亮可怖。
  “别动。”
  一道沉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卡尔古斯屏住呼吸,尽量减少身体的颤晃。
  付奕握稳刀柄,将锋利的铁刃侧贴兽人的肌肤谨慎上移,嵌入毒蛇头部与他肩胛的缝隙。她深吸一口气,蓦地手腕一转,刀刃上挑,铆足劲狠戾一挥!
  石楠木柄上金纹一闪,血迹晕开铁刃在空中的银轨,那蛇还未察觉危机,便已身首异处。乌红的蛇血从断颈涌出,泼到脸上染红了睫毛,可她却丝毫未受影响,专心致志地用刀尖挑起蛇头,手指配合着,一点点将毒源取离他的身体。
  卡尔古斯微微松了一口气,喘息着刚想说声谢谢,麻木的伤口四周忽地被一阵温暖包围。
  “嘶……”兽人惊惶地出声阻止,“别这样……你会中毒……”
  他没说两句就闭了嘴。自己发出女声实在别扭,哪怕就是这普通关心的话,说出口也含情脉脉的,总显出几分别样的柔弱。明明是他发誓要保护她,如今变得这般娇滴滴的模样,反倒沦落成了被保护的对象。卡尔古斯被动地承接着她的治疗,心绪乱作一团。
  付奕却没想太多,只是不遗余力地用嘴替他吮出毒液,吐掉,再压上来继续清理。她能自动回血,这点毒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当务之急是处理好他的伤,再来想怎么跟他解释和道歉。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共享着略显暧昧的咂咂声。直到卡尔古斯后背上的窟窿不再冒乌血,付奕才停了动作。
  空气沉默得让人心慌,还不会用脚行走的“玛丽亚”们在地面扭动着乱爬,偶尔被粗石刮破皮肤,泄出几声吃痛的低吟。若有若无的哭腔一时使气氛更尴尬了。付奕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既然卡尔古斯暂无生命危险,不妨将感性先放一放,优先处理些更要紧的事。于是她调出全新的UI界面,十指交叉简单拉伸后,召唤出几条触手。
  “Karl,一会儿你有什么问题我都会尽力回答。”她轻声说道,“现在我得花点时间重新编译这些被我感染的未定义数据,让她们起来替我干活儿。”
  冷静的男声透着王者的孤傲,里面的笃定叫卡尔古斯安心,却又升起些新的思虑。
  那些作恶多端的亚种娜迦尚且能够帮她,现在的他又还能做什么呢?卡尔古斯低头审视着自己细瘦的胳膊——他还提得动战斧么?还穿得进战甲么?如此深刻地自我怀疑着,兽人的心中难免涌起一股不被需要的失落。
  “我……也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他诚恳地低声问道,却良久没收获回应。面容秀丽的女兽人惴惴侧目,只见身后俊美的男人侧脸微扬,正神情专注地盯着眼前,骨节分明地手指像弹钢琴一样在空中不断敲动。蛇血溅满他的脸,像战士涂抹的新鲜迷彩,鲜红的稠液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淌落,蜿蜒勾画出脖子的肌肉线条。他的胸口伸展出数根纤细的触手,色泽一如他清冷苍白的肌肤,正配合着他指尖忙碌的动作极速轻点某个看不见的屏幕。
  付奕一目十行地读着代码,又要集中精神修改,卡尔古斯的提问她虽然听见了,却完全没有领悟到里头暗藏的情绪。
  “不需要。”
  延迟许久后,她头也不回地答复道。
  男声为这简短的叁个字蒙上一层疏远的阴影,一瞬让一向强大可靠的兽人觉得自己变成了彻底的废物。浅蓝色的双眸泛起苦涩,卡尔古斯盯着那柄方才她用以杀蛇的短刃,一个危险的想法在脑海中逐渐浮现。
  如果自杀再复活,他是否就能再次带着力量回归,护佑她身旁?
  卡尔古斯眼底一沉,纤细的手指悄然移向淡橄榄色的刀柄。谁知先前替他喂完药便呆呆跪在他面前的“玛丽亚”突然一头栽了过来,将他猛地扑倒在地,压在他身上不停扑腾。
  “唔!……”
  两具女体丰满的胸部挤压作一团,不断摩擦出令卡尔古斯陌生的感官体验。“玛丽亚”没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却让他觉得很痒,而那痒又不仅来自被厮磨的胸口,反倒持续下沉,叫下腹酥麻一片。刚变成女人的卡尔古斯哪知道什么是并腿,倒地之后还像男人一样双腿大开,“玛丽亚”就自然而然地挤了进来,不安分地贴着他的胯直拱腰。女人们胯间空空,阴户撞到一起没有阻隔地磨蹭,竟叫卡尔古斯不合时宜地升起一股灼热。再无心去拿刀,他赶紧双手用力撑住“玛丽亚”的肩膀,好叫她远离自己。可他刚一抬手就扯到了后背的伤,顿时胳膊一软,只能任对方继续胡作非为。他羞于开口,只好无措地仰头用眼神向付奕求助,奈何后者沉浸于编码世界,全然没有察觉到他的挣扎。
  “……教她们学会走路太花时间了,来不及……先回归娜迦的行动方式……注意只改变下身,保持对大脑的控制……”
  付奕自言自语地整理思路,继续对空快速敲击。
  她的话音刚落,卡尔古斯就察觉到“玛丽亚”的双腿慢慢变热,似橡胶般逐渐融化成一条蛇尾。获得行动力之后,那家伙变得更放肆了,腰肢扭摆愈发灵动,连带着滑腻的蛇鳞往卡尔古斯的股间更有力地研磨起来,拼命在他身上寻找行径的着力点。
  快感来得相当突然,卡尔古斯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只觉得腿根窜起一股湿燥,顺着脊背呼啸至颅顶,接着眼前一花,腹部抽搐着挤压脏器,有什么暖黏黏的东西就从体内泄了出去,抹亮了一片蛇鳞。女兽人浑身剧烈颤抖,本能地双足离地,一瞬连脚趾尖都失去了知觉。浅蓝色的眸子不可控制地上翻,全靠双手死死捂住嘴,才勉强堵住了能让他自尊心碎成渣的动静。
  卡尔古斯也是有性经验的成年人,当然知道刚刚自己经历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都怪这身体也太弱不经风,漏洞百出了……连这种小事都控制不好,他还怎么能做到有用……
  不顾卡尔古斯在想什么,“玛丽亚”依旧面无表情,上肢撑着瘫软猛喘的他,总算用尾巴找到支点站直,抛下心情复杂的他滑走了。
  “……成功了!”
  付奕对卡尔古斯遭遇的毁灭性打击毫不知情。她欣喜地欢呼一声,握拳挥臂好似个赢了场胜仗的将领。迅速输入计划好的指令后,付奕才迟钝地转头,却见心中关切的那人像霜打的绿茄子一样,自闭地躲在溶洞阴暗的角落,只拿背上两个可怜巴巴的血窟窿对着她。
  “……Karl?”
  付奕轻轻靠近,抬手想抚摸他的肩膀,又因为愧疚悄悄放下。昔日勇猛的战士不幸被她污染成了女兽人,曾经宽厚的肩膀变得单薄孱弱,壮阔的身型变得玲珑析长,乌黑柔顺的长发遮掩嫩绿的肌肤,像株急需呵护的青翠植物。
  怜爱之情溢满心头,她多想抱抱他,跟他说声对不起,也许甚至能在和解后亲吻一下他的……咳嗯,可她害他经历了太多不必要的痛苦,现在就这么随便产生肢体接触着实不太礼貌。思及此,付奕清了清嗓子,尽量放柔声线,决定先与他分享好消息来开启谈心:
  “我能控制那些娜迦了……刚谴了几只去找药剂,还有一个小队去寻你的装备和塔胡雅……放心,重回蛇尾之后她们的动作会利索很多,很快你就能痊愈……”
  付奕是想说这些来宽慰他一切都还在控制内,但在卡尔古斯听来,简明扼要的工作安排加上刻意放低的姿态,颇有几分把他当女儿来哄的无奈。卡尔古斯酸楚地笑了笑,将头靠着膝盖埋低,压着嗓子让声音显得粗些:
  “别管我了,付奕。”他狼狈地哽咽道,“等那些娜迦找回我的铠甲和战斧,你就穿上它们离开溶洞,寻一条船直接去海港吧。”
  “Karl,你这是在说什么……”付奕蹙起眉头,不安地朝他靠近了些,却仍然不敢越界触碰,“我们约好一起去雪山——”
  “你不需要去雪山了,不是么?”卡尔古斯蓦地抬起头,蓝眼睛泪涔涔地望着她,“你现在是个强壮的男人,沼泽的法则对你无效,普通的玩家看到你健硕的体格也不会冒然侵犯你,更不会猜到你就是玛丽亚……况且你还有那么多娜迦来替你打掩护……”
  卡尔古斯绝望地叹了一口气,重新垂下头,紧紧地蜷缩起身体。
  “你不需要我了,付奕。”他咽下眼泪,沉闷地泄出一句断言。
  付奕惊愕地僵在原地,引以为傲的逻辑思维彻底遁入混乱。
  她原以为卡尔古斯会问她怎么能操控娜迦,为此她想好了如何向他解释远程代码执行(RCE)和蜂巢意识的基础原理;或者问她怎么会满血爬起来且不怕蛇毒,她也计划好了告诉他玛丽亚的角色本身就是一个良性系统bug(魔女);亦或者问她为什么他们的性别会转换,她也能模糊地推导是因为环境压力产生了源代码变异……
  可他不仅什么都没问,还直接就抛出了自己“不被需要”的丧气结论……怎么就跳到这一步来了?又是从哪总结出的这番谬论?……简直不可理喻!她若真的不需要他,早在从阿兹塔家逃出来之后就会丢了塔胡雅,但她还是叁针一扎手地缝了那破布一宿……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跟他去雪山办那场愚蠢的婚礼过家家么?!
  付奕越想越气,越气越混乱,越混乱越想不清楚,直到气上加气。她心中有火,霍地起身,漫无目的地踱开几步,离那角落里的人儿远些,又恼怒地重新面朝着他坐下。银发赤瞳的男人随着她的情绪,面色愈发阴沉,直勾勾地盯着卡尔古斯,拳头紧捏,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这时,寻到药剂的“玛丽亚”们鱼贯而入,摆着蛇尾游弋到付奕身边,将捡来的残剩药剂依次放下。她们显然还没学会轻拿轻放的高级微操,圆滚滚的玻璃瓶砸出扰人的噪音,有的药剂瓶甚至撞到石面尖角,烟花一样摔了个粉碎。
  飞溅的药液淋满了付奕的胳膊,碎玻璃扎进皮肤,整条左臂像捅进了火蚂蚁的窝似的,又痛又痒。
  丁零当啷。她不喊疼,他也不抬头。两个人就这么僵峙着,直到最后一瓶药摔下来,有一块碎玻璃实在太大,深深卡嵌进她的手臂,噗嗤一下血流如注。
  “嘶……”
  付奕捂着胳膊沉吟一声,终于扭头不再看他。
  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抽吸,卡尔古斯下意识循声望去,被她鲜血淋漓的胳膊惊得瞳孔一震。他连忙丢开那把一直抵住喉咙的短刃,一瞬什么都抛诸脑后,只剩下对她的心疼与眷恋。
  “你……唉……”他慌乱地跪到她面前,牵起她的左手检视,“她们不是受你操控吗,怎么还把你弄成这样……”
  付奕没说话,她瞥见了角落里那把闪着幽光的短刀,算是明白了他那番诡异的言论是从哪儿来的了。
  传统如卡尔古斯,觉得男人就该合情合理坐稳守护者的位置,女人就该自动沦为被守护的目标,还差点因为变成弱者就想不开去自尽……简直荒谬至极!
  碎玻璃片被她缓慢长出的组织挤掉,血却还在涓涓直流。卡尔古斯焦急地找来一瓶半满的药剂,拔开瓶塞朝她递了过来(他本来习惯性用嘴去咬,可女兽人没有獠牙),催促她喝下。虽然不需要,但付奕还是接下了,猛灌一大口,认真地漱了漱,噗地全部吐掉,洗净了嘴里残留的蛇毒。
  正当卡尔古斯以为她终于打算认真喝药时,却见眼前的男人将药瓶随手抛开,赤眸轻弯,妖媚地冲他笑了笑。
  “Karl,世界上有且只有一种人,那就是——人。”
  付奕说罢,苍白有力的大手突然揽住卡尔古斯的后脑勺,叫他无处可逃。
  “诶?你做什么,你……唔!……”
  一双薄唇倾轧上他那两片喋喋不休的嫩叶,濡湿的舌头撬开兽人新生的牙齿,探入他温暖的口腔弥补她的愧欠。缠绵的咂咂声骤起,此时此刻,性别不再对立,丝丝苦药味也翻搅出无尽的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