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心意心悦情动
作者:什么时候能退休      更新:2026-02-04 17:08      字数:2212
  辽东与中原地区最大的不同,便是这四季常有的马市,即便元宵时节天寒地冻,可寒气也驱不散贸易与节庆的热情。牲畜毛皮、山珍药材,此般种种不胜枚举,皆是中原地区难得一见的光景。
  市集里人来来往往,吆喝不断,孟矜顾瞧着什么都新奇得紧,一向咋咋呼呼的小丫头李随云反而淡然许多,瞧这瞧那都觉得不如送到府上的东西好,倒是觉得来来往往的人更有趣些。
  一行人停停走走说说笑笑,又干脆去城中时兴的酒楼吃过了晚饭才回府,李承命特意叮嘱了弟弟一番先把薛小姐送回外祖家,李承恭也笑回一句“那是自然”。
  回府时夜色渐沉,两人回到房中,婢女们忙迎上来解去主子们的大氅,又温了一壶酒来暖暖身子。
  在外头时只顾着说笑倒也不觉得累,如今卸了钗环坐在桌案边喝上一杯热酒,孟矜顾这才觉得周身疲乏起来。
  “你们辽东当真是自在洒脱,未出阁的女郎居然也能跟未来夫君一道街市同行。”
  想起那位薛家小姐和李承恭眉眼间情投意合的模样,孟矜顾拈着一只花口高足玉杯,忍不住调笑打趣起来。
  李承命故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是么?薛副总兵原也是我父亲的老友,我们两家本来也走得极近,要我说,我倒觉得还是神京风貌更加清雅些,五品官家的小姐和宗室亲王在道观谈天说地,李随云那小丫头爱看的那些个话本也不过如此了吧?”
  孟矜顾听着听着便觉出不对味儿来,知是他存心排揎自己,四顾之下捡起桌案上的一册兵书便朝着李承命砸了过去,李承命正端着玉杯一饮而尽,被砸了个出其不意,一连声惊叫起来。
  “哎哎哎,怎么还打人呢?”
  “少在那儿指桑骂槐了,你若是也有个情投意合的青梅竹马,还消数着我的孝期请旨赐婚扰我姻缘么。”
  孟矜顾只冷哼一声,李承命俯身捡起书册,并没有丝毫被砸个正着的愠怒,笑得很是爽朗。
  他将书册放回桌案上,又走了过来笑问道:“孟小姐怎知没有,兴许那位薛家小姐还有个姐姐什么的呢?”
  李承命站在她身后,将手搭在了她的肩头上,孟矜顾一时错愕,猛地回过头去望向他,撞进他那一双清亮非凡的眼眸之中,她心下一惊,如同一记重鼓猛槌。
  是啊,李承命生得这般好皮相,他们李家又在辽东的地位非同寻常。这场婚事原本就是父母之命而已,她竟从未考虑过,李承命是否曾经属意过其他人。
  见那神京来的嫦娥美人如此惊异,眸光中掺杂着些许震惊和失落,李承命只觉得好玩极了,一时不忍,扑哧笑出了声。
  “吃醋了?”
  不说这句倒还好,一句话戳穿了她下意识的反应,孟矜顾猛地站了起来,丢盔弃甲,惊怒气愤,怨怼到了极点。
  “你若是有心仪的人,凭什么还要来毁我一生?请旨之前你很应该说你不愿意的,我是拒绝不了圣旨,可你还左右不了你父母的心意么!”
  见她声音竟是微微颤抖着的,李承命也惊在了原地,他这才发觉不妙,逗孟矜顾好玩的小心思似乎越过了她心中的那道界线。
  “我跟你闹着玩儿的,矜顾,薛副总兵只有一儿一女,在宣州城见到你之前,我可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
  见她气得微微发抖的模样,连忙伸手将她紧紧抱进了怀里,慌忙解释时,语气也诚恳至极。
  被李承命拥进怀里的那一瞬,那股怨怼惊怒似乎刹时泄了气,她不禁软靠在了李承命的怀中,任由他将自己高高抱起。
  温香软玉在怀,李承命柔和地抚着她垂散下的长发,又觉得歉疚又觉得好笑。
  “之前在神京逗我的时候你不是挺起劲的么,我看娘子你这是推己及人了吧?如此想来,你大抵是真的……心悦过那位信王殿下的吧。”
  他的话语里有些自嘲的玩味,孟矜顾却在惊涛骇浪的情绪后有些木然,面颊贴在他脖颈处的柔软,轻轻摇了摇头。
  “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嫁进宗室,也没有想过要嫁进你们这样的勋贵人家。”
  她并没有否认那场年少情动,她只是始终觉得,这场婚事她始终是被推着走的,即使任谁都高看她一眼圣旨赐婚嫁进雄踞一方的辽东李家,可她只是恰好碰到了好说话厚脸皮的李承命而已,若是一朝行差踏错,原本也是有千百个相看两生厌的结局,她这一生也便毁了。
  李承命忽觉脖颈间一热,似是有热泪翻涌,万般不甘于命运之中。
  “可你已经嫁给我了,我早便想过,无论是怎么样的女子嫁到辽东来,只要不是行为太过放肆,我都该敬重爱护她一辈子……可见是你,我便十分欣喜。”
  李承命很早就知道,父亲锐意进取,自己作为长子,婚事定然是做不了主的,早早便死了这条心。他特意提早跑到宣州城去接应,便是想看看那个父母相中的女郎究竟是何模样,偏偏那猛然一巴掌的刚烈性子、那帘幕掀起时见到的雪肤花貌,竟成了一番年少心动。
  孟矜顾被李承命的难得正色弄得有些赧然,可仍然还是气鼓鼓地说:“不过是给你们李家的恩义充脸面罢了。”
  李承命听出了她情绪松动的口吻,抬手扳起她的脸来笑道:“这样啊,那让我看看我们李家的脸面如何?唔……当真是神京嫦娥、楚楚动人呢。”
  孟矜顾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滴,又气鼓鼓地揪起了李承命的面皮,一派不忿:“胡说八道。”
  见她情绪缓和,李承命便轻笑着吻上她的嘴唇,手也不老实起来。
  连绵深吻间,孟矜顾只觉得头脑发晕。
  之前在路上的十余日里,她总是不愿意和李承命在驿馆交合,如今回到了府上,忽而觉得卸下了心防,一吻一抚便让人失了心智。
  她和李承命并不是那种自幼相知的心悦情动,可若是如今这样……也算是足够了吧?人总不该贪求太多太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