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年，从俄罗斯和乌克兰运来的军事武器堆满了大大小小十几个仓库。为了给奥利弗?加西亚设计出的试用机模型腾出足够的空间，程砚晞另外修建了一座大型地下机库，专门用来停放具备隐身性能的战机。
  地下机库位于军事基地附近，挖空的山体内布满防御系统，方便执行任务的雇佣兵快速出战。
  试用机模型与美国六代机性能相仿，采用当前最先进的设备。其中隐身功能主要依赖于身上的隐身涂料，这种材料成本高昂，维护起来非常困难，在温差较大的环境下容易出现涂料脱落的现象。
  考虑到战略轰炸机的独特性能，程砚晞在机库原有的基础上添加了恒温空调系统，以温度调节、智能监控为核心，配备应急调控系统应对异常情况，兼具燃料输送等辅助功能。
  常年恒定的温度和湿度可以延缓隐身涂料的氧化速度，且注入的大量氮气可以控制机库内部的气压，堪称为隐身战机量身定做。
  一切完工后，程砚晞去了一趟罗伯茨角的研究所。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里，却已经对周围的环境相当熟悉。解开门口的人脸识别与双重密码锁，奥利弗正坐在会议室等候。
  他摆出合同明细，按照约定递交完整版图纸，告知对方注意事项后，承诺会在生产过程中亲自进行质检。
  两人商讨完毕，奥利弗在最新一份合同的末尾签字。程砚晞注意到，一张白纸垫在合同下方，露出来的部分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注解。
  程砚晞示意他拿出来：“那是什么？”
  奥利弗抽出白纸，摊开在众人面前：“反物质武器的草稿，我曾经在基地萌生出的想法，不过迄今为止还是个雏形。”
  反物质武器是以反物质作为能量的推进剂或爆炸物，原理是极少量物质同它的反物质相互作用，也就是“完全质能转化”。
  当物质与反物质相撞，产生的湮灭反应会使接近100%的质量直接转化成能量(高能伽玛射线)；相比之下，利用核聚变反应的氢弹大约只有7-10%的质能转换，远远落后于反物质武器的爆炸数值。
  这起初是一种存在于虚拟小说或电子游戏中的武器，但现实中并非天方夜谭。美国空军对它毁灭性的威力产生了兴趣，从冷战开始后就投入巨额资金赞助相关的科学研究，可至今还没有人能将它的初步模型设计出来。
  该武器的最大难点在于如何储存反物质，一公克反物质与一公克对消灭的物质，碰撞能够产生180万亿焦耳的爆炸能量，相当于4.3万吨的TNT炸药。但以现在的科学技术而言，投入大城市总用电量的能量，才能获取极少量的反物质，且如何储存也是个难题。
  尽管理论威力惊人，反物质武器目前仅停留在科幻与理论阶段，短期内不可能衍生到现实。
  这种违背常理的恐怖武器，一旦发明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奥利弗有些遗憾地感叹：“我从十年前就开始断断续续研究这方面，可惜脑子很乱，设计出了许多不合理的地方，这份草稿干脆就当成废稿处理。”
  程砚晞看出了他想继续这份研究：“先把我要的东西做出来，等正事结束，你想研究什么都没人拦。”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次隐身轰炸机的报酬，我会按批次打到你账户上，等试飞完毕是最后一笔汇款。”
  除了每月的固定工资，两人实行一单一结制，每次项目完毕会额外到账一笔汇款。合同中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材料费用，奥利弗在职期间皆由程砚晞承担。
  奥利弗看着合同上的报酬，眉眼顿时舒展开来：“你是我见过最大方的老板。”
  程砚晞不以为意，深浓眼睫下藏着漆黑淡漠的瞳色：“在薪水上吝啬，可没办法管理好下属。”
  双方合作之前，奥利弗曾担心过自己的性命安全与薪水问题。直到合同签订结束，研究进行了一段时间，他发现这些顾虑根本没有必要。
  这种精打细算的商人，只要不与他为敌，他不会平白无故把你乱枪打死，毕竟一颗子弹也是钱。
  奥利弗壮着胆子直言：“老实说，你跟我想象得不太一样。”
  “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冷血狠毒、蛮不讲理、杀人如麻。
  奥利弗没有说出口。
  他怕程砚晞下一秒把自己崩了。
  因为曾有过被威胁的经历，奥利弗对恐怖分子的印象差到极点，像个做事毫无逻辑的杀人魔，譬如走在大街上突然给无辜的路人来一枪，又或者是带一面包车的同伙过来，莫名其妙把你绑架到某个地方勒索，不给钱就撕票。
  以上是他想象中的恐怖分子，也是人们刻板认知中的罪犯。
  高大、凶狠、满臂纹身。
  仿佛只要你和他对视一眼，就会马上横尸街头。
  奥利弗不敢吱声。虽然程砚晞看起来没有那么蛮横，对待部下还很大方，但他不确定对方本质上是否也是相同的人。
  程砚晞看出了他的想法，腔调散漫，似乎在嘲笑某人的无知：“大街上乱杀人的，那叫精神病。”
  平白无故对路人找事，骚扰女性、弱势群体，那是叁流货色才会有的举动。
  恐怖分子也是人，并没有人们幻想中的传奇色彩和天赋异凛，也没有体格天生比正常人强壮一说。他们的生理构造与常人无异，血肉之躯无法抵挡子弹穿过，会受伤，也会流血。
  他甚至还得天天跑到学校，为那不省心的表妹擦屁股。
  程砚晞的话像是一剂定心丸，让奥利弗彻底打消了顾虑。
  两人没多闲聊，奥利弗收起合同，继而从书柜的文件夹中抽出一份全新的图纸。
  这是美国六代机的改良版图纸——他假死退隐前最后一个未完成的作品，也是程砚晞当下最感兴趣的东西。
  当年奥利弗在职期间，参与的最后一项工程是美国NGAD的设计与研发。该战机是旨在取代现役F-22而推进的第六代隐身战机，通过变循环发动机、人工智能僚机协同和长达1852公里的超远程作战半径等技术实现科技跨越。以有人战机为核心，搭配自主无人僚机，形成多层次作战网络链。
  计划首次提出时，美国空军对它的要求很高。除了无可比拟的隐身能力，NGAD还配备机载人工智能，便于处理来自最新传感器收集的大量数据。
  可功能齐全的代价是过高的成本，由于价格失控，该项目迫不得已被暂停，只留下一份未完成的图纸。
  而此刻奥利弗手中的，正是美国六代机的改良版图纸。
  考虑到原先版本的价格昂贵，他重点保留了战机超远航程的特性，更换原先配备的两台发动机，节省前期成本和维护费用，同时在材料和系统上进行简化和改善，提升耐用性，使战机在不那么苛刻的环境下依然能够完好保存。
  接下来的时间，奥利弗对着PPT详细介绍一番战机的功能，在末尾主动询问：“除了以上问题，你还有什么需求吗？我会在设计上加以完善。”
  “我需要它的性能在美国六代机之上。”程砚晞简单粗暴地答，“换什么发动机都无所谓，实战中怎么利索怎么来。”
  奥利弗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接，不禁擦一把汗：“那是自然，我们把武器研究出来，肯定希望实战最优化。”
  短短两句话，挑明了是要与一个国家的力量对抗。
  人类总是盯着比自己孱弱的猎物，徘徊在舒适区不肯跳出；野心家则热衷于打破规则与阶级，享受居高临下的权谋与野心。
  所以，他注定比任何人都适合俯瞰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