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放他鸽子
作者:宿芦花      更新:2026-01-10 15:36      字数:2842
  段步周搁下电话,去拆今晚的礼物。
  他妈给他送了保健品,卡片上写着祝他身体健康,段信然给他送了一大堆巧克力,纸盒背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哥,吃巧克力。】
  段步周前后拆这两个人的礼物,顿觉滑稽,不自觉轻笑出声。
  他把这两的礼物放到一边,继续拆其他人,拆到纪维送的酒和雪茄时,看了一眼,直接扔到一边去,心想着,明早让阿姨拿去扔掉。
  他的生日宴,一年比一年隆重,这里面的人,大多都是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和人脉,这些交情平时总该要维持的。
  也有不乏不约而来的,纪维跟着老头子过来参加生日,在宴席上热情跟其他人交谈,熟络样子仿佛这是他的后花园。
  纪维大学读的商学院,刚毕业不久,秉着有大树就抱的想法,这一年多有和老头子走近。
  老头子年龄大了,愈发感性,心里打着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想法,参加生日宴,醉翁之意不在酒,实则有意想让他给纪维安排一个职位,还不是什么小职员,最好是主管经理级别的。
  段步周自认跟纪维没有什么兄弟情谊,但也不想破坏这生日会,表面应下了,转头就抛到脑后。
  他这个人,长得风度翩翩,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和煦得体,别人见他谈笑风生,克制礼貌,总莫名产生一种他容易好说话的错觉,但有时候,他狠起来是实打实的心狠,丝毫不讲情面,也不留余地。
  李原贪了剧组的钱,别人都以为他会私下解决,毕竟李原家也不是普通人,好歹算是个中产家庭以上,那点钱,变卖家产也是能凑出来的,时间早晚问题而已。
  哪知他一点昔日合作关系都不讲,几乎没有什么废话就真的把人送了进去,等李原那边主动退了脏,才开始谈谅解问题,主动权自始至终都在他这边。
  礼物他拆完也差不多过了凌晨,他的34岁宣告结束。上楼洗漱休息,睡觉前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跟陶知南的消息框,然后琢磨着,又鬼使神差地发了晚安的消息过去。
  他发过去后,心里确实存在一丝幻想,比如她没睡,然后秒回他。
  然而等了十分钟过后,消息框毫无动静。
  他轻叹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睡觉。
  ***
  陶知南第二日起床看到的消息,她是个一般什么消息都会回的主,只是这莫名其妙的【晚安】,竟叫她犯了难,回了怕显得过于亲近,不回又过于冷漠了。
  正是为难时,对面突然给她发了消息,【昨晚早睡了?】
  陶知南打了一行字想解释自己最近早睡,又觉得没必要,删删减减,到最后只发了一个【嗯】过去。
  她照常每日去片场开工拍戏。
  过了几天,段步周打电话联系她,一上来就说他已经入住她附近的一家国际大酒店,还说酒店安保措施很好,一般人都不会进来,她这几日要是不忙的话,抽空见个面,到了可以直接报他名字上来。
  陶知南当即心里就有微词了,一上来就叫人去酒店,打的什么注意藏都不藏,也不问吃不吃饭,她是不方便出去,可他直接撇去这一社交步骤又是另一回事。
  她忍着不说,表面正常地道,“不怎么忙,我明晚去找你。”
  段步周说:“嗯。”
  到了第二日,下了班,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陶知南戴着口罩和帽子出门去了,不去什么酒店,下了车,悠哉慢哉地在步行街逛街,手机更是早早就设置了静音,见到好玩有趣的东西就拿出相机拍照拍视频。
  等逛累了回酒店,她打开手机,十几通未接电话和消息,大致从下到上浏览了一圈,踱步走到窗边。
  抬头望去,远处的护城河倒映着两岸的明亮路灯,像是发光的玉带。
  她嗓子眼翻滚着一阵古怪的激动,紧张舔了几番唇,回拨电话,接通的时间不快不慢,花了约十秒左右。
  “喂。”她率先开口,语气平静,眼神眺望着黑幕下的灯光点点,胸口隐隐有放肆的爽感。
  视线里的大河流着湍急的水流,不闻其声,也漆黑如墨,她却早已在日复一日的路过中知晓其中的汹涌程度。
  对面似乎沉默了两三秒,言简意赅地表达了今晚空等的困惑:“忘了?”
  “对不起啊,快下班时,导演叫住我给我讲戏,跟其他演员对了一下剧本和台词,手机在助理那里,没看到消息。”她快速说完一长串的推辞,相当不好意思道:“我是不是应该跟你说一声的,应该没浪费你时间吧。”
  段步周沉默了几秒,说:“没有,在酒店待着也是待着,谈不上浪费。”
  他说完,静默,听不出情绪起伏,好像是惯来如此的波澜不惊。
  陶知南咬唇,脚尖无意识地抠起,柔声问:“你在这边待多久啊?”
  “四天。”
  “那还挺久的。”
  “嗯,所以你要过来找我吗?”
  “我要工作啊,白天肯定不行,晚上有时候也要拍戏。”
  段步周长长地呼了声:“或者我干脆去剧组?你那个剧组的导演我认识的。”
  陶知南不领情:“你想去找导演就去找呗,又不关我的事。”
  段步周顿时失笑:“陶知南,我有时候真宁愿你不是个什么明星。”
  尤其一想到日后聚少离多,他就觉得头疼。
  陶知南哼声说:“不行,我只会做这个,其他我都做不来。”
  她回到床边坐着,若无其事地聊着天,当他再次向她确认明日的通告时,她又撒了个小谎。
  “有空我一定会去看你的啊,只不过我不确定抽不抽得出身,”她叹了一口气:“我只是一个演员,又不是老板,说下班就下班。”
  “那不一定,你要是名气够大,你也可以想下班就下班。”
  “你存心揶揄我,是吧。”她哼了一声。
  “你不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谁知道啊,你就是瞧不起人。”
  段步周咬牙,忽地大方失笑一声,不追问,索性趁着她现在假意顺从,又同她聊了几句话。
  比如他那迟迟未到的生日礼物,问她,“礼物怎么还不到?”
  陶知南心说,是他要定制的,又不是网上买了隔日能到,才几天就催!
  嘴上却是另一番说辞:“我在用心挑选了,你再等等。肯定会给你惊喜的。”
  “好。”段步周不缺衣服穿,只是想知道这惊喜是什么,作为礼尚往来,他忽然又聊她十二月份的生日,问她要什么生日。
  陶知南相当善解人意道:“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准备的。”
  这话一出口,她都被自己的语气给惊起了鸡皮疙瘩,她性格虽然不是大大咧咧,但也不怎么撒娇,如此刻意为之的嗲里嗲气,她险些都不认识自己了。
  段步周笑起来:“我怎么感觉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没有啊。”陶知南扯不下去,一转话题:“哎呀,你不想送就不送了,说这么多。”
  段步周莫名其妙就被了一口锅,真是哭笑不得。
  杂七杂八的聊了很多,她假装温顺,他侃侃而谈,竟然生出别样的氛围,只是最后他提出想视频看一下她的脸时,仍是被她一口回绝。
  她这般曲意温柔已经是她的极限,开视频直面他,保不准要露出马脚。
  段步周适时收手,在挂电话时,低声跟她说:“我已经在期待明天了,明天见。”
  “……再说吧,明天也不一定有空。”陶知南挂了电话,把手机插上充电器充电,摸了一把脸,火热得犹如发烧,比正在充电的发烫的手机好不到哪里去。
  她冷静了下,拿起睡衣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