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爱娇宠纵容。
  舒念不止一次的后悔过自己对舒妄的所作所为，也不止一次的探究过自己的动机。
  是可爱的容颜，依靠而来的柔嫩的身体，还是血缘的羁绊，那张五官与自己神似的脸庞，造就自己对亲弟弟下意识的包容的原始能动性究竟是什么。
  她犹记十八岁生日那天，晚霞类同烈焰，没有什么柔美的触感，只有腥辣的有关于不详的预见，待在众人环绕着的野炊营内，只觉得周身温暖的气流涌动作水，缠绕住呼吸。
  舒念很讨厌人多的地方，自小到大却又习惯那副温柔热情的皮套，笼罩在人群的阴翳里时，明明面上挂着和善的笑，内心却可以因着对方几句不那么动听的话一点极易消散的恶意而发自内心地诅咒谩骂。
  厌恶的情绪难以掩藏，只有面对那张与自己差不同的脸庞时，才可以短暂的感觉到这个世界上残存着同类。
  她看见很耀眼的夕阳，火红的颜色，像是旭日初升，她看见娇艳的玫瑰，映上宛若朝阳的色彩，其上露珠胜过夜间星芒。
  意外的窥见竹马与弟弟的筹谋，她只觉到奇怪，弟弟从小就不待见她这个朋友，怎么半天还没甩脸色走人，看看秦风又觉得正常，他本来就很喜欢舒妄，几乎是把他当亲弟弟看。
  突兀的，舒念侧耳听着路过的风，早春的气息带着湿冷的寒意，晚霞的光让她看见舒妄貌似通红的面颊，阴影浓重，盖过半边脸，仅是一个垂眸的瞬间再一转去，崖边的角落就只剩下舒妄一个人了。
  风变大了，但肯定不是因为想要下雨。
  舒妄掀动的衣摆染着将落的暮光，静静的侧颊似乎没有波澜，明明是背对着她，却给人以面对面被注视的局促。
  很奇怪，一个大活人，没有预兆的下落，在过程里却没听见尖锐的嘶嚎，更没有常规意义里坠落的闷响，好像为着让舒妄继续当他的乖弟弟一样，在那一刻有人为舒念摁下静音键，甚至因着提前与人交代过的关于告白的惊喜，没人在第一时间察觉秦风的消失。
  他就像一缕风，带着最后的狰狞的宣告，或许是不甘的双眼，侧卧在山石堆积的角落。
  舒念发觉自己对旁人似乎夹杂不上情感，以至于直面这样突兀的离去，眼观那样恶心的现场，心脏升不起什么别样的情绪，只是在看向身边状似关切的舒妄的眼睛时，在心里感叹原来如此。
  “姐姐，外面有人在放烟花。”
  急促的收尾与慌乱的折返后，被扔在家的二人产生的对白与那个早已面见死亡的人表面没有任何关系。
  舒念盯着他反射着窗外斑斓火星的眼睛，沉黑的瞳孔带着隐秘的愉悦。
  “除了烟花你还有别的想说么。”
  舒妄没有马上回答，在一轮烟花的亮光结束后，扭过脖颈。
  “晚霞映着的姐姐的脸泛着艳红色，像玫瑰，好好看。”
  新一轮的烟花又开始盛放，噼噼啪啪，吵闹着忽闪着倒影，落在舒念眼里，类同映在不漾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