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闲只眯了一会儿就醒了，习惯性摸到手机看了眼，一秒支棱。
  方卓航从门外进屋，见她盯着手机，双眼闪亮。
  “这么快醒了？”他把马克杯放在床头柜，“先喝点水。”
  韩小闲抓过杯子一口气喝了叁分之二，抬起头兴奋道：“张老师说他寒假里可以把书写完！”
  “张老师？”
  “哦！就是梦野虫太郎！他真名叫张季丰。”
  “这样啊。”他掀开被子坐上床，从韩小闲背后把人揽住，“那正好赶得上决赛评选。”
  “对！让我先回复一下张老师……”
  方卓航下巴搁在她肩上，看着她打字。
  韩小闲：能在寒假里完结那真是最理想的情况了。目前老师的作品很受评委们关注，因为进了初选，收藏数量也提升很多，现在是乘胜追击的最好时候。我之前因为担心老师大学里工作忙碌，不好意思给老师太多更新压力，既然现在老师有意向快点完结，我将会频繁出现关心进度。能顺利在截止日期前完结的话，有希望获奖！老师加油！
  语气之热情，用词之亲切礼貌，还写了这么长一段。方卓航都眼红。
  梦野虫太郎回复“好的”。
  梦野老师：对了，我下学期要去乙大访问，我们可以线下见面。
  韩小闲手指悬空在屏幕上，若有所思。
  方卓航把人抱得更紧些。
  从“去乙大访问”几个字可以判断出梦野老师大概率是个教授，而他现在又是韩小闲最重视的新人作者。前有黄教授后有赤脚，现在这个梦野虫太郎直接集大成了，方卓航的竞争意识警铃大作。
  他许愿梦野虫太郎真人是个女人，如果是男人的话就得是秃顶、啤酒肚的大叔。
  他把梦野虫太郎推给韩小闲是为了发展新作者，可不能变成发展新情敌。
  “梦野老师本人什么样？几岁了？男的女的？”
  “不知道，我只和他通过一次电话，男的，听声音年纪应该不是很大。”
  韩小闲虽然在回答他的问题但心思并不在他身上，话音刚落就打起字来。
  韩小闲：老师到乙市了一定要告诉我，租房、交通之类需要帮忙的也尽管说。我正好是乙大毕业的，说不定还能带老师参观下校园哈哈。
  韩小闲：另外，之前老师说想和公司AI部的同事聊聊，这件事我也在推进了。
  方卓航：“你什么时候认识AI部的同事了？”
  韩小闲终于肯放下手机，拿走方卓航黏在她腰上的双手，转身，扶住他的双肩，严肃道：“我认识你啊！梦野老师是研究流行文化的，想知道天曜君的运作机制，你能不能和他聊聊，再给他介绍点知道内情的同事？”
  方卓航被韩小闲的工作冲劲震慑了，不由自主地变得正经，道：“天曜君是个开源模型，任何人都可以查看代码，梦野老师不是计算机专业的话可能理解起来要花点力气，不过我可以给他解释，也可以介绍组长给他认识。”
  说完他有点后悔。应该问她要些好处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韩小闲高兴道，揉了揉方卓航的脸，“你还是很靠谱的嘛！”转头又和梦野虫太郎聊起来。
  他摸上刚才被她揉过的地方，软软润润的。
  韩小闲和张季丰约好到时候直接在乙大见面，又简单讨论了接下来的更新安排，结束后她放下手机伸了个大懒腰。
  突然想起她还在别人家，而那个“别人”不知不觉又把她抱上了。
  她拍拍方卓航的头顶：“我好了。睡觉吧。”
  “我答应帮你忙，你都不说声谢谢。”
  “谢谢。”
  他不满地歪嘴：“你好敷衍。”
  “那我请你吃饭？你又不要。”
  “你怎么知道我不要。”
  “因为你不是为了帮我才答应的。”韩小闲说，“你是为了帮梦野老师。”
  “我帮他做什么……”
  年纪不大的男人，韩小闲关心的男人。他帮他做什么。
  “你喜欢他的小说啊。当初还是你发现他的，不记得了？”
  她居然把他想的如此简单，这让他有些烦躁。
  方卓航垂着眼：“你就不怕我是别有所图？”
  韩小闲思考了下，发现她还真不怕。
  假性爱视频的矛盾过去，她消气之后重新端详这个人，方卓航的坏也好，渣也罢，都是浮于表面的，而他的内里虽说不上有多善良，却是天真和柔软的。
  韩小闲刚想说她不怕，倏地被推倒了。
  先前做完爱不知何时穿好的裤子又被同一个人扒掉，手指探入私密处。
  “我都帮你擦过了，可是里面还是湿的呢。”他逼近她，鼻尖蹭鼻尖，“我别有所图的啊，你紧张一点吧……”
  “你这台词说的像日本十八禁恋爱游戏里的男主，‘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啊’。”
  方卓航：……
  可他真的有所图。
  他图她呀。
  可能起初真的只是因为喜欢看小说而想体验一把当编辑的感觉，而现在有了真切的向往了。
  起初只把她当做约炮平台上一个比别人都稍微有意思点的玩物，而现在他感觉自己才是玩物。
  被困在她的五指山里团团转了呀。
  可若他向她表白，她一定不会信的。
  他们之间开始的方式太糟糕了。
  他太糟糕了。
  方卓航烦躁的来源是他在和自己置气。
  浪子回头绝非坦途。
  而把他变成这样的女人对他内心的波澜毫不知情，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