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琳听说了这件事当天就把楼沐泽停课回家了，毕竟传出去她都嫌丢人，小孩子都知道这种事情不该做，一个马上要成年的人不懂这样的道理，甚至楼沐泽已经成年了，比班上的人要大两岁。
  他一开始并没有考上四十八中，是趁着文理分班花钱转学的借读生，跟程澈那种纯靠钱砸进来的还不一样，毕竟本地的想要进四十八中只要花钱就行，外地的花再多钱也只是个借读的名头。
  所以这次楼沐泽这次停课还挺严重的，再回来也需要留校查看。
  自从那天陈擎看着言欢吞下了避孕药的那一刻，当天他就去医院里预约了结扎手术，终身性的，至少他不想再有下次看着姐姐吃药的时候。
  这种手术过后走路多少会有些影响，所以课间他一般都是趁着人少的时候出去，他正想要出去的时候，程澈却直接堵住了门口，腿一抬蹬在门框边上把他拦住了。
  “干什么？”
  “你能转学吗？”程澈这话说得很是令人费解。
  陈擎眉头一皱：“什么？”
  “这都听不懂吗？我说，你能不能转学？”
  “不能。”
  陈擎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并不想跟他过多纠缠，转身往另一个门那走。
  程澈在身后不依不饶：“转学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你们最好别再见面了，再这样下去你会害死她的！也会害了你自己的！”
  “你又在这害死谁呢？”门口有人从外面进来，程澈有些烦躁地把腿放下来。
  言欢下课回到办公室，一进门同事就对她说道：“言老师这不回来了，刚好。”
  “怎么了？”言欢不解。
  同事对着她的工位一指：“泳队教练来找你了。”
  “教练？”
  言欢看向她的位置，正是陈擎的游泳教练。
  “您找我有事吗？”
  两个人一坐下，教练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言老师，我知道你是陈擎的姐姐，我想跟你聊聊关于他要放弃集训这事。”
  言欢有些不可置信：“放弃集训？是备战世锦赛的集训吗？”
  教练无奈地叹了口气：“没错，世锦赛这样的机会是很难得的，学校能够争取到也很不容易，他是最有望站在世界领奖台上的人，除了他，咱们学校还真找不出来第二个有能力游进世锦赛的，明年还有东京奥运会，这样的机会真的很难得，他跟着我训练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说过要放弃，可现在说不参加就不参加了，怎么劝都不听，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必须去跟集训的训练，他要不跟着我的话水平绝对会下降的，这对他整个职业生涯都会产生影响。”
  教练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言欢眉头拧得很紧，陈擎不去集训的原因她大致能猜到一二。
  教练又继续说道：“言老师，你是他的姐姐，这事你能不能劝劝他？问问他到底为什么不去参加了。”
  言欢立刻点头答应下来：“您放心，我会说服他去的。”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只是言欢答应得快，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跟陈擎说，她知道只要她说，陈擎一定会去做，她不想逼他，可如果不逼他的话，她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方法。
  他们之间要是没开始过就好了，言欢后悔了，在与世俗伦理对抗之前，她自己先露了怯。
  一整天言欢都在想这件事情，晚上回宿舍也被弄得失眠，第二天到办公室的时候还在迷迷糊糊的。
  不过今天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尤其是她一进来，本来在讨论着什么的老师们瞬间就安静下来。
  她隔壁位置的老师立马招呼她过去：“言老师，你看到网上发的关于你的那个了吗？”
  言欢心里咯噔了一下，试探地问道：“发了什么？”
  “跟你关系其实不太大，主要是顾老师。”
  “顾临川？怎么了？”
  同事立刻把手机拿到她面前，不知道是谁在学校的社区论坛上发了个帖子，配图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之前她和顾临川被人拍下的错位照，一张是顾临川抱着杜子墨上车的照片，看街景貌似是圣诞节那几天拍的，帖子的配文十分恶劣“猜猜哪个是正牌女友”。
  “这……”言欢震惊得一时语塞。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知道，听说学生家长已经找到学校来了，言老师，你跟顾老师没什么吧？”
  言欢摇了摇头：“只是一起吃了顿饭看了个电影，可他跟杜子墨……”
  “这帖子明显是冲着老师来的，不知道是哪个熊孩子干的，照片上这女孩看上去像是喝多了，顾老师应该不是那种人，没准就是偶然遇见送她回家呢，圣诞节的时候顾老师不是跟同事们聚餐呢吗？”
  “顾老师不是那种人，可你架不住流言蜚语啊，顾老师还是个男老师，更说不清了。”
  办公室里的同事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言欢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久，电脑都没有打开，圣诞节那天杜子墨给陈擎打过一个电话，会不会就是那个时候杜子墨遇到了什么事情想找他被他拒绝了，她有些越来越害怕了。
  这件事情处理得很快，杜子墨的家长也帮忙解释了确实只是顾临川送她回家而已，只是事情确实影响很大，他还是被停职了几天。
  言欢倒是没什么影响，毕竟这件事和她关系并不大，帖子也已经被删了，可是发帖子的人却没有找到。
  “杜子墨在吗？”陈擎站在二班门口问道。
  “她回家了，听老师说是休学了。”
  “休学了？”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闲的，不过还好她追你的时候比较高调，要不然这事真说不清了。”
  陈擎并没有因为这番话感到一丝的安慰，他也意识到了圣诞节那天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杜子墨大概是因为自己才喝酒的，某种程度上是他导致了杜子墨和顾老师的绯闻，这种事情对于女孩子来说确实要难以接受。
  “老师，言老师在吗？”陈擎又去了趟生物组的办公室。
  “没在，她应该去实验室了。”
  “谢谢老师。”
  他又匆匆往实验室赶，结果这里也锁门了，他看到了那个帖子有些担心，可在学校里四处都找不到她的人，给她打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过去也一直没人接。
  言欢一个人躲在人工湖边上看着手机上一连串的未接电话，她不敢接，她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面对他，这个电话一但接起来，那他们之间就只剩下了一个话题，那就是该怎么结束这段扭曲的关系。
  老师和学生，姐姐和弟弟，哪一个被人知道后果都不堪设想。
  不，是已经被人知道了，言欢脑子里有一瞬间闪过帖子是程澈发的念头，可又被她迅速否认了，程澈不是会做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的人，而且他和顾临川杜子墨并没有矛盾，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言欢下班的时候刚走出办公楼高玥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
  电话一接通高玥就这么说道，她还以为是因为陈擎，赶紧往门口那边跑。
  “您怎么会过来？”
  高玥看到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开口道：“着什么急啊？我又没催你。这些日子你住哪？”
  言欢有些不解，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她：“学校职工宿舍。”
  “带我过去。”
  她不明白今天她过来是要干什么的，愣在原地没动，高玥见状又催促道：“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一进职工宿舍的单元门，高玥就忍不住开始抱怨：“你这住的是什么地方啊？墙皮都掉了，楼道里连个灯都没有。”
  到了言欢宿舍高玥的抱怨就更多了：“这是客厅吗？就一个沙发一张桌子，还养猫，自己都养不活还养猫。”
  猫看到陌生人进来瞬间警觉，飞速地跑到了沙发底下藏了起来，和见到陈擎时充满攻击性的样子完全不同。
  高玥并没有过多地在意猫，又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就几个鸡蛋，你要成仙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当妈的虐待你呢，干什么啊，成心让我过意不去呗。”
  “只是刚搬过来还没来得及收拾。”言欢解释道。
  “你去买点便宜家具应付应付也行啊，学校旁边不就有个宜家吗？自己一个人就把日子过成这样？”
  高玥明明是想要关心，可话从嘴里说出来就变得很冲。
  “今天晚上回家吃饭，我跟你陈叔叔回来之后一家人连顿饭都没在一起吃过，吃了饭你要想回来就回来，反正也留不住你，刚好今天我打车过来的，你开车送我回去好了，我到现在都没坐过一次你开的车呢。”
  即便是这样的话，言欢也会觉得开心，为了方便找工作，她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学会开车了，妈妈给她买过一辆车，她觉得几十万的车有些高调，而且也不想再花家里的钱，于是就没要，高玥也是个犟种，言欢不要，她索性也不坐她开的车。
  言欢没有多说什么，立马转身去拿了钥匙，要走的时候猫又忽然从沙发底下跑出来。
  她这才想起来还没喂猫：“我先把猫喂了。”
  高玥看着这只猫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这是不是小区门口那只？书店那老头养的。”
  “嗯。”言欢发出一个单音节。
  “我还以为也死了呢。”
  言欢意识到她话里的那个也字：“您认识猫原来的主人吗？”
  高玥随口说道：“一个老头，这猫不知道被谁弄瞎了一只眼，就让这老头收养了，老头无儿无女的腿脚也不好，从楼梯上摔下来人就没了，当初还是你陈叔叔发现打的120呢。”
  言欢有些疑惑抬头：“陈叔叔？”
  “是啊，他正好去买书，就听到老头从楼梯上滚下来的声音，摔到脑袋了，还没到医院人就没了。”
  言欢并不清楚这件事，她也从来没有进过那个书店，更不知道书店老板是意外去世的，可跟陈俊贤沾边的事情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