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作者:秦方方方方      更新:2026-01-03 16:54      字数:3078
  至于外界可能的非议与攻讦……
  以齐湛如今的手段、谢戈白的军威、以及齐国日益强盛的国力,恐怕也未必真的惧怕。
  “臣等,恭贺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岁!”众人再次行礼,这一次,声音整齐了许多,也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认可。
  齐湛将怀中懵懂的承安交给谢戈白。谢戈白接过儿子,动作略显僵硬,但手臂却稳稳当当。
  他看着儿子清澈无邪的眼睛,心中那因公开秘密而产生的不安,奇异地平复下来。
  齐湛走回御座,目光扫过下方众人,语气转为肃杀:“今日之事,出此殿门,不得再提。太子身份,暂不公开于朝野。尔等需同心协力,辅佐太子,拱卫社稷。若有二心,或泄露机密者——”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冰冷的杀意,已说明一切。
  “臣等誓死效忠君上、太子殿下!严守机密,万死不辞!”众人凛然应诺。
  周岁宴在一种极度复杂而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众人告退时,脚步都有些虚浮,心中激荡难平。
  从今日起,他们不仅是齐国的臣子,更是这位身世离奇、却已被定为储君的小太子最核心的守护者与知情者。他们的命运,已与这个孩子紧紧相连。
  万万没想到,谢戈白这浓眉大眼的,竟是女扮男装。
  殿内重归宁静。
  齐湛走到谢戈白身边,与他一同看着在父亲怀中渐渐睡去的承安。
  “怕吗?”齐湛低声问。
  谢戈白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有君上在,有臣在,有何可惧?”
  他顿了顿,看向儿子熟睡的脸庞,“只是……苦了这孩子,一生下来,便要背负这么多。”
  “他会是齐国最尊贵、也最坚强的太子。”
  齐湛握住他的手,“我们会为他铺平道路,扫清障碍。终有一日,他会光明正大地站在天下人面前,接受万民朝拜。”
  暮色四合,承光殿内的灯光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地砖上。小承安在谢戈白怀中沉入梦乡,发出均匀细弱的呼吸声。
  齐湛的承诺犹在耳边,但两人都深知,这“铺平道路,扫清障碍”八字,背后将是尸山血海,将是数不尽的权谋征伐。
  自那场隐秘的周岁宴后,时光荏苒,又是数载春秋。
  谢戈白重掌军权的第八年,也是齐承安虚岁九岁那年,酝酿已久的雷霆终于落下。
  晋国内乱经年,太子与公子两派势力耗尽国力,民生凋敝,边防空虚。
  陈国内乱虽被陈王勉强压下,但元气大伤,国内怨声载道,将领离心。
  齐国却在这八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工坊林立,商路四通八达。
  盐糖、琉璃、精铁兵器、改良布帛如同血液,通过魏无忌精心构筑的贸易网络,源源不断地输往各国,换回堆积如山的粮食、战马、金银。
  齐国府库充盈,粮仓满溢,百姓虽谈不上富足,但已远离饥馑,民心渐附。
  军器监日夜轰鸣,产出的不再是简单的刀枪剑戟,而是更加精良的制式铠甲、威力更强的弩机、乃至初步尝试的、用于攻坚的简易投火药机与大炮。
  谢戈白结合实战,改良阵法,操练新军,八年间,齐国常备精锐已扩至十五万,且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朝堂之上,姜昀、田繁等老臣牢牢把控中枢,高晟父子执掌工部与部分禁军,魏无忌则隐于幕后,以颖川侯的身份和琉璃坊的财富,编织着一张庞大而隐秘的关系网络,渗透、分化、收买着邻国的权贵与将领。
  而齐湛,坐镇临淄,如同最高明的棋手,冷静地布局落子,将军事、经济、外交、情报完美地融为一体。
  讨伐的借口早已备好——
  晋国屡犯边境,劫掠商队,包藏祸心。陈国背弃盟约,暗通燕国,图谋不轨。檄文写得慷慨激昂,迅速传遍天下。
  谢戈白再次挂帅出征。
  这一次,不再是五千偏师,而是十万齐军主力,兵分两路,如两柄淬火的利刃,直插晋、陈腹地。
  战争的过程,与其说是势均力敌的较量,不如说是碾压式的推进。
  晋国疲惫之师,如何抵挡养精蓄锐、装备精良的齐军铁骑?
  谢戈白用兵如神,避实击虚,分化瓦解,不过半年,便连破晋国三道防线,兵临晋都绛城城下。
  第62章
  城内早已被魏无忌的银钱和许诺分化得七零八落, 守将开城投降。晋太子自焚于东宫,公子逃亡途中被部下所杀,晋国, 亡。
  陈国更是脆弱。
  谢戈白分兵一部, 伴攻其边境重镇,主力却悄无声息地迂回穿插, 直扑防守空虚的国都宛城。
  陈王仓促应战, 麾下将领却各怀心思,有的阵前倒戈,有的逡巡不前。魏无忌提前投资的陈国三皇子旧部在城内发动叛乱, 打开城门。
  齐军兵不血刃进入宛城, 陈王被俘, 陈国,亡。
  灭晋平陈, 前后不过一年光景。其速度之快,战果之巨,令天下震动!
  曾经与齐并立、甚至一度强于齐的北方两强, 竟如摧枯拉朽般土崩瓦解。
  齐军的强悍,齐国的国力, 齐湛与谢戈白这对君臣组合的恐怖,深深烙印在了天下人心中。
  当谢戈白平定晋陈、整顿降地、携大胜之威陈兵宋国边境时, 宋国上下,已是一片惶恐。
  宋王本就重商轻武,国内承平日久,武备松弛。面对刚刚覆灭两大强邻、杀气腾腾的齐军,宋国君臣连一丝抵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齐国灭亡晋陈后, 并未大肆屠戮,反而迅速推行了相对温和的统治政策,保留部分当地投降的贵族权益,减免部分赋税,推广齐国的农具和作物,甚至允许降地商人继续与齐国通商。
  这种怀柔与同化并用的策略,远比单纯的杀戮更能瓦解抵抗意志,也更能让宋国这样的商业国家看到投降后的生存空间。
  与此同时,魏无忌亲自作为密使,进入了宋都商丘。
  没有威胁,只有摆在面前赤裸裸的现实与利益。
  “宋王,”魏无忌风度翩翩,语气温和,“齐军之威,您已亲眼所见。晋陈二国,便是前车之鉴。我主齐王,仁德宽厚,志在天下一统,结束这数十年来战乱不休的乱世。宋国若顺应天命,献土归附,不仅可保宗庙不绝,公侯之位世袭罔替,宋国商路更可与齐国商路彻底融为一体,享有无可估量的财富。届时,临淄、商丘,皆为大齐繁华之都,岂不美哉?”
  “若负隅顽抗……”魏无忌顿了顿,笑容依旧,眼神却冷了下来,“我齐军铁骑,踏破商丘,易如反掌。届时,玉石俱焚,宋国宗庙不存,商路断绝,百姓涂炭……王上,三思啊。”
  威逼与利诱,现实与未来,被魏无忌以最直接的方式摆在了宋王面前。
  宋公瘫坐在王座上,面如死灰。
  殿下的臣子们也大多默然。抵抗?拿什么抵抗?财富吗?齐国的琉璃坊富可敌国。人心吗?齐国的政策显然更得底层民心。外援吗?晋陈已亡,燕国远在北疆且与齐有仇,还因为内乱自顾不暇……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清晰的利益选择面前,所谓的气节变得苍白无力。
  半月后,宋王素服出城,亲至齐军大营,向谢戈白献上降表、舆图和传国玉玺。宋国,不战而降。
  消息传回临淄,举国欢腾。自此,中原膏腴之地,尽入齐国版图。
  齐国疆域之广,国力之强,人口之众,已远超昔日巅峰,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大一统帝国。
  又是一个春日的黄昏。齐湛没有在殿中,而是携着已年满十岁、身形开始抽条、眉目愈发俊朗沉静的太子齐承安,登上了临淄宫最高的观星台。
  凭栏远眺,暮色苍茫,山河辽阔。东方的海疆,南方的沃野,西方的峻岭,北方的草原……
  目光所及,心之所向,如今大半已插上了玄底金边的齐字大旗。
  “承安,你看。”齐湛指着远方,声音平静中蕴含着无与伦比的豪情,“那里,曾是晋国的土地。那里,是陈国的故土。更远处,是宋国的疆域……如今,它们都是我大齐的国土,是我大齐的臣民。”
  齐承安顺着父亲的手指望去,幼小的胸膛中激荡着澎湃的热流。他从懂事起,便知道自己身负重任,知道自己的两位父亲正在为这个国家,也为他,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此刻站在这高处,看着这实实在在、用铁血与谋略打下的万里江山,那股责任感与自豪感,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心间。
  “儿臣看到了。”少年太子的声音还带着稚嫩,却已有了几分沉稳,“这是父皇与将军,为儿臣,也为天下百姓,打下的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