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怕陆璟屹?为什么?
作者:
雨 更新:2026-01-27 16:47 字数:4308
清晨七点五十分,洛伦佐已经穿戴整齐。
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松散地敞着两粒扣子。
昨晚从酒店回来后,他几乎没睡。
脑海里全是电梯里的黑暗,她嘴唇的温度,她最后那个清澈到近乎残忍的眼神。
他要去找她。
就在他拉开门的那一刻,管家匆匆从走廊另一端走来,手里捧着一束花。
“先生,有匿名送来的东西。”
洛伦佐皱眉,脚步顿住。
他的目光落在管家手上。
纯白的鸢尾,用墨绿色蜡纸包裹,系着简单的麻绳。
清晨的光线透过花瓣,显得脆弱又干净。
像她。
“检查过了吗?”洛伦佐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他不想被无关的事耽误时间。
“检查了,没有危险品。里面有一张卡片。”
洛伦佐伸手接过花束,指尖触到冰凉湿润的花瓣。然后他抽出了那张夹在花茎间的素白卡片。
字迹是打印的,工整而冷淡。
“谢谢你昨晚的耐心。电梯里的黑暗,我会记得。”
没有落款。
但洛伦佐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盯着那行字,脑海里瞬间炸开昨晚的画面。
挑衅。
赤裸裸的、优雅的挑衅。
然后,他笑了。
不是愉悦的笑,是一种混合了兴奋、愤怒和被彻底挑衅到的、近乎狰狞的笑。
“温晚。”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咀嚼带毒的蜜糖,“你可真敢。”
他攥紧了卡片,边缘割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但他感觉不到痛,只觉得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冲撞着理智的堤坝。
她居然敢送花。
敢用这种方式提醒他,提醒他那七分钟,提醒她记得一切,提醒他她并非完全被动。
更敢在陆璟屹即将回来的这个清晨,用一束白色鸢尾,无声地在他和陆璟屹之间划下一道挑衅的线。
“把花插到我卧室。”洛伦佐将花束塞回管家手里,转身大步走向门外,“备车,我要去酒店。”
“先生,你九点半还有个……”
“全部取消。”
洛伦佐坐进车里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极致的、快要压制不住的兴奋。
他降下车窗,让晨风灌进来,吹散车厢里过于燥热的空气。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卡片上那句话,还有昨晚电梯里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然后他意识到一件事。
她在怕。
但不是怕他。
她在怕陆璟屹。
怕到需要在他回来之前,用这种方式向另一个男人递出隐形的绳索,像是在黑暗里摸索一个可能的支点。
为什么?
陆璟屹是她的哥哥,至少表面上是。
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关系,就算再严格,也不该让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怕到这种程度。
怕到连恋爱、连选择什么男人,都要被干预?
直觉在洛伦佐脑海里拉响警报。
这里有问题。
有大问题。
……
酒店套房门口。
洛伦佐敲门。
门开时,温晚站在门后,穿着浅米色针织长裙,头发松松挽着,脸上有刚睡醒的惺忪。
装的,他一眼就看出她眼底那片冰冷的清醒。
“洛伦佐先生?”她声音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你怎么……”
他一步跨进去,反手关上门,将她按在门板上。
后背撞上木板的闷响。
温晚轻哼一声,睫毛颤了颤,眼睛迅速蒙上水汽。
洛伦佐的手撑在她耳侧,身体压近,膝盖挤进她双腿之间,隔着薄薄的针织料,能感觉到她大腿内侧瞬间绷紧的肌肉。
“花我收到了。”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滚烫的气息喷在她脸上,“胆子不小。”
她别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裙摆,指节泛白,“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是吗?”洛伦佐从口袋里抽出那张卡片,举到她眼前,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回头,“那这行字,是谁写的?嗯?”
温晚盯着卡片,脸色一点点白了。
他能感觉到她皮肤温度在下降,能听见她骤然加速的脉搏。
“我……”她张了张嘴,眼泪掉下来,“我只是……想谢谢你……”
“谢我什么?”洛伦佐拇指擦过她湿漉漉的脸颊,力道不轻,“谢我没在电梯里就操你?谢我给你装可怜的时间?”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意大利语的卷舌音裹着赤裸的欲望和嘲讽。
温晚的身体抖得更厉害。
她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不是的……我没有……”
“你有。”洛伦佐打断,手指从她脸颊滑到脖颈,停在她跳动的动脉上,“你在装。从昨晚到现在,你一直在装。”
“装害怕,装无辜,装成喘不过气的小可怜——”
他的指尖用力,温晚呼吸一窒。
“但昨晚在电梯里,你含住我的时候,可一点都没怕。”洛伦佐盯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笑了,“你舔得很专心。舌尖每一下都在算时间,都在试探我能忍到哪一步。”
“温晚,你根本不是什么小白兔。”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给她一点喘息的空间,但眼神依然锁着她,像猎豹盯着已经按在爪下的羚羊。
“告诉我实话。”他说,“是因为陆璟屹吗?”
温晚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然后,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汹涌的哭泣,是安静的、隐忍的、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落的泪水。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手指攥紧了裙摆,整个人缩在他和门板之间,看起来无助到了极点。
“哥哥他……”她的声音哽咽,断断续续,“他只是……对我要求很严格……他是为我好……”
“为你好?”洛伦佐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带了嘲讽,“为你好,所以连你坐谁的车、见什么人、甚至送一束花,都要怕成这样?”
他的手从她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托起,迫使她抬头看他。
“温晚。”他的眼睛盯着她,深褐色的瞳孔像要将她吸进去,“你和陆璟屹,真的只是兄妹吗?”
这句话问出的瞬间,温晚的心脏像被冰锥刺穿。
冷。
还有一丝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扭曲的快意。
看,他在怀疑了。
这个疯狂又敏锐的意大利男人,已经开始嗅到那层虚伪表象下的血腥味了。
但她不能承认。
永远不能。
所以她的眼泪流得更凶,摇头,拼命摇头,“你……你在说什么啊……他就是我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只是……只是管我管得比较严……”
“多严?”洛伦佐追问,手指抚过她脖颈光滑的皮肤,“严到连这里,都不能留下任何男人的痕迹?”
他的指尖在她脖颈上轻轻划过,带来一阵战栗。
温晚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他,眼睛里的泪水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茫的恐惧。
那种恐惧太真实,真实到洛伦佐几乎能确定——
她在怕的,根本不是哥哥的管教。
她在怕的,是某种更深、更黑暗、更无法挣脱的东西。
“他没有……”温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哥哥他……只是不喜欢我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这句话,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陆璟屹确实不喜欢她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他会用最彻底的方式清洗掉,用他的吻,他的手,他的身体,一遍遍覆盖掉所有可能的痕迹。
假的部分是,那根本不是哥哥该有的行为。
洛伦佐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一个极淡的、带着怜悯和更浓烈兴奋的笑。
“我明白了。”他说,松开她的下巴,后退半步,给了她一点喘息的空间,但眼神依然锁着她,“你不是他的妹妹。至少,不完全是。”
温晚的嘴唇颤抖。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洛伦佐伸手,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打开。
月神之泪在室内光线下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泽。钻石,蓝宝石,珍珠,古老的意大利工艺,美得令人窒息。
“跟我去意大利。”他说,将项链举到她眼前,“现在,今晚,立刻。我的私人飞机停在郊外机场。到了意大利,有我保护你,陆璟屹的手伸不过去。”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读书,工作,甚至重新开始恋爱。”
“没人会拦你。”
温晚看着那条项链,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眼,看着他。
“我不能。”
叁个字,清晰,平静,没有任何犹豫。
洛伦佐愣住了。
他预想过她的反应,恐惧,挣扎,哭泣,或者,一丝微弱的希望。
但唯独没想过,是这样干脆的、没有任何余地的拒绝。
“为什么?”他的声音沉下去,里面压着即将爆发的怒火,“你在怕什么?怕陆璟屹?我可以处理他——”
“你处理不了。”温晚打断,眼泪又掉下来,但声音依然平静,“这里是他的地盘。他的家族,他的势力,他的规则。”
“你带不走我的,就算强行带走,不出叁天,我们都会死。”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月神之泪的宝石,指尖冰凉。
“这项链很美。”她看着他,眼睛红着,嘴角却勾起一个极淡的、妖冶的弧度,“但戴在我脖子上,只会是催命符。”
“洛伦佐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请你……到此为止吧。”
说完,她转身,拉开门。
送客的意思,清清楚楚。
洛伦佐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丝绒盒子,力道大到盒子边缘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
被拒绝了。
他,洛伦佐·埃斯波西托,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开出这样的条件。
自由,庇护,整个家族的力量做后盾。
然后被拒绝了。
不是欲擒故纵。
是真真切切的,把他推开。
血液冲上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
愤怒,不解,还有更强烈的、几乎要焚毁理智的征服欲,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盯着温晚的背影,看着她单薄的肩膀,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脊背,看着她脖颈上那片光滑脆弱的皮肤——
然后他笑了。
低哑的,滚烫的,充满危险气息的笑。
“温晚。”他叫她,声音压得很低,“你以为拒绝我,游戏就结束了?”
温晚背对着他,没回头。
洛伦佐走上前,从后面贴近她,嘴唇几乎贴在她耳廓上,气息滚烫地灌进她耳朵。
“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会让你主动来找我,跪着求我带你走。”
他伸手,将丝绒盒子塞进她手心,指尖擦过她掌心,留下一道灼热的触感。
“项链你留着。戴不戴随你。”
“但记住——”
他停顿片刻,声音沉进她骨髓里。
“你迟早是我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电梯方向。
温晚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直到确定他走了,她才缓缓关上门,反锁。
然后,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丝绒盒子。
手指收紧,盒子边缘硌进皮肉。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冷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