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机工伤了
作者:婉墅      更新:2026-02-05 15:57      字数:4210
  两个人在路上磨蹭一会,到了会所已经接近下班的时间了。
  越是天色渐晚,会所的人反而多起来,人多了也好,至少不会有人怀疑二人。
  恕怡从几个推销那里收集了今天一天的酒水推销量,做了统计,又去楼上检查走廊和客房,各项消耗全部查完,早就过了下班时间。
  齐柯还没走,凑到她身后故意吓到她,“你怎么跟老板混到一起去了?”
  上身发抖的劲还没过去,她笑嘻嘻玩笑齐柯,“怎么样,我把老板玩弄于股掌之间呢,你现在对我语气好点,说不定我以后还能给你涨工资呢。”
  “办公室恋情。”
  恕怡没理他,什么狗屁办公室恋情,就算他这人再怎么好,毕竟也是个男人,男人嘛,都那样,想玩的时候玩玩就好了。
  她收拾收拾东西,打开手机是筱答的消息,今晚有一个同事请假,她要替晚班,今晚不能回家了。
  筱答不回家,她这一手闪亮的大钻石也没人“炫耀”,恕怡抬起屁股又落下来,一个人在家终归是没意思,无非是对着屏幕里的帅哥流几滴口水,再就是刷到吃播饿得半夜睡不着,把怨气都撒在私信她的那些恶心男身上。
  一楼换了快节奏的音乐,恕怡被震得脑袋疼,转身往楼上走,这次她可不敢去顶楼,下午撬了他不少钱,嘴皮子上说“老板可以从我的工资里扣”,若是真的扣工资,那她对生活的希望真是一点都没有了。
  但是楼上基本都是包间,恕怡在走廊里晃悠晃悠几圈,突然觉得会所好像也没那么有意思,虽然她已经是经理了。
  沿着楼梯,一点一点往上走,越往上,包间的等级也就越高,偶尔在走廊里看见几个穿着花衣服的男人,年纪大小不一,恕怡不敢靠近他们,她对这些人最大的印象还是在电影里留下的。
  只要不去最高层,别总跟郎冲打照面,那么这一天也还过得去。
  看看时间,以往这个时候自己已经下班了,或许在郎冲眼里,自己根本就不在会所里。
  主要是因为,这个时候确实没公交了,总不能天天指望郎冲送自己回家吧,脸皮应该适当薄点。
  楼梯间安静,短暂离了包间里的吵闹,她以为能得到一会情景,没想到脑袋已经记住并且早早适应了嘈杂的环境,即便离得远,那些刺耳的人生还是在耳边断断续续播放。
  赚钱真难啊。
  口袋里手机震动,齐柯的消息。
  ——你应该还没走吧,赶紧来二楼靠窗的包间看看,这里有人晕了。
  晕了?
  恕怡转身就往二楼跑,做经理的坏处此刻体现了——有什么烂眼子事,都扔到她脑袋上。
  推开门,面前一堆人围在沙发旁,隐约可以看见其中半躺着一个人。
  齐柯告诉她自己手机被人摔坏了,这些人点了不少酒,还有果盘,他上来送东西的时候,刚进门,里面的人便直挺挺倒了下去,他在这工作这些年也有经验,以为是喝醉了,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齐柯刚想说话,人堆里忽然站起一个人,眼睛瞪得弹珠大,两步迈到恕怡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吼道,“你是老板吗?你这里的就把我们老大喝死了,喝死了!赔钱!赔钱!”
  哦,电影剧情。
  恕怡往前靠近,她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死了,不过看这个样子,大概离死也不远了。
  那些手下将恕怡团团围住,齐柯想要上前被他们推开,看他们这个样子恕怡也有些心慌,万一这人真死了呢?
  桌面上并不干净,躺倒的瓶子,撒了一地的水果,见到恕怡靠近,这些人是连沙发上的人也不管了,围在她身边嘴皮不停,她也听出来了,就是要钱。
  要钱她肯定是没有的,若是真的要钱也应该是郎冲付。
  拨开桌子上的酒瓶,桌面上还有些白色的东西,大概是酒液产生的细小气泡。
  “你们等一下,如果你们的老大真的喝酒出事了,为什么不赶紧送医院呢?我就是个小经理,手里也没什么权力,也不会治病,与其在这拖延时间,还不如赶紧把人往医院送。”
  “送你妈!我们老大已经死了!你过来看看!”
  一个人抓着她的胳膊往沙发上甩,恕怡一个趔趄,一只手抓着沙发靠背站住。
  沙发上的人,好像真的没气息了。
  恕怡试了试那人的鼻息和脉搏,基本上可以确认这个人死了。
  会所死人可不是好事,被这么一群人围着她倒是不慌,就怕这事牵出来什么。
  郎冲需要靠着这个会所帮自己掩人耳目,想来他肯定不会放任不管。
  恕怡拿出手机就要打给郎冲,身边立马上来一个男人打掉她的手机,“打个屁,你是不是想打给警察来,还是准备打给什么大官啊?”
  恕怡笑,“难道你们要把死人放在这观赏?这里是会所,是个做生意的地儿,一具尸体放在这里可不好看。”
  她弯腰想要捡手机,身边一个人立马踢远了,一旁的齐柯也能看出来,这些人摆明了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们想要钱,可她一个小经理能有多少钱?这些人挂着两个眼睛不是看不出来。
  “行吧,”恕怡站起身来,看着那摊死尸,“那你们让我看看那个尸体行吗,找个地方放着,放在沙发上不好打理。”
  这些人许了,恕怡走到尸体身边,仔细上下打量,手臂上没有明显的针孔,不像是注射毒品死的,怕是真的喝多了酒,一命呜呼了。
  也不知郎冲要赔多少钱,有钱人烧钱的地方都跟老百姓不一样。
  “砰”的一声,桌角碰到她的腿,恕怡揉了揉腿肉,桌子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硌她。
  恕怡伸手一摸——
  滑溜溜,还有点软……
  掉落的手机就在手边,她捡起来,远远扔给他,大喊,“齐柯!我手机没有密码,里面有老板联系方式,赶紧出去找老板!”
  “那你——”
  “别管我!赶紧滚!”
  齐柯利落跑掉了,还不忘关紧了门。
  现在这个时候是肯定不能报警了,会所的规矩,就是任何事不能跟警察扯上关系,如果太早把警察惹来,以郎冲混了这么多年的经验,无论大事小事,最后也会轻轻放下。
  “你他妈——”
  这些人应该不属于郎冲,反而是来找事的,会所这东西也有竞争对手?
  恕怡挡在门口,很大方地笑起来,“想走吗?我可以不告诉警察,但是你们想把会所名声搞坏,这不太好吧?我还指望着在这个地方赚钱养活自己呢。”
  一群人朝着恕怡骂骂咧咧,恕怡面色不改,持续的笑容激怒众人,其中一个站出来,对恕怡道,“你一个女的,你在这胡咧咧什么?!我告诉你,反正我们老大是死了,你们看着怎么办吧,看着吧。”
  “怎么办?我说过了,我没权力,不管什么事都等老板来了做决断。”
  他们知道郎冲来这自己肯定没好事,本来就是故意把人搞死了准备臭掉会所的名声,顺便好好灭灭郎冲的傲气,反正背后有人保,就算死人了,他们也不会进监狱。
  眼下,恕怡挡在门口,他们是跑也跑不了,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真能联系上郎冲。
  出乎意料。
  恕怡知道肯定不能让他们走,万一出去散播开来,整个会所就得关停。
  “哎呦,哎呦!看看啊,看看……哈哈哈哈哈,小妹妹,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告诉你,尸体我们就扔这了,你现在要么让开,要么……你也知道,咱们几个不想打女人。”
  恕怡眯起眼睛,“要把会所的名声搞坏,这是上头安排下来的任务,至于在会所里扔尸体……这办法是你们自己想出来的吧?”
  “是投名状?还是说你们选的人实在是太蠢,所以你们才会合伙让这个人吸毒过量致死,是吗?”
  许是没想到恕怡年纪不大懂得倒许多,一个个脸色急转直下,更有恼羞成怒的,抬手就朝她的脸挥过去。
  恕怡身子稍稍一扭躲开,那人的拳头直接砸在门上,恕怡惊讶于这群人的蠢笨——郎冲本来就是搞毒品生意的,这会所帮他洗了不少脏钱,这些人就算是直接用刀把人捅死也行啊,毒品这东西,郎冲不比他们精明?
  打架很耗费力气,她心中暗暗不满——郎冲怎么还不来,懒蛋。
  她瞬间成为众人的目标,一脚提到面前一人的膝盖上,借着他向后倒的惯性放倒两三个人,首先撕开了口子,抓着一个人的头发猛地往后,看着他渐渐失去重心,脑袋重重摔在地上。
  可是身后的几个很快赶上来了。
  男女力量悬殊,恕怡只得不断找他们的要害踢打,不过男人的要害也好找,就那点地方呗。
  最后一个人的裤裆踢完,恕怡身后已经黏糊糊的一层汗,好日子过久了,在学校训练的那些本事也忘得差不多。
  远处脚步声渐渐清晰,频率比以往快了不少,恕怡抓着地上的人一个个薅起来,拆下头上的皮筋扔在地上,扔掉外套坐在地上就是哭。
  几个小混混都看楞了,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恕怡揉乱头发,眼泪说来就来。
  等到保镖推开门,郎冲进来看到的,自然是他早就想象到的。
  “没事吧?恕怡?恕怡?”
  实在是哭不出来,恕怡朝自己大腿狠狠捏了一把,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老板……呜呜呜,他们欺负人呜呜呜……”
  郎冲看看她衣服还在,试探性的问,“他们,没对你……”
  恕怡摇头,“没有,我打了他们好几下,他们看我是经理,堵着我不让我走……呜呜呜……”
  身后的保镖三两下解决了几个小混混,又在满屋子搜,从桌下掏出一袋粉末来,恕怡知道是什么,装作没看见,直接扑进郎冲怀里,哭的满脸都是亮晶晶的眼泪。
  她怕眼泪不够,又在腿上掐了几下,疼的脑门差点飞出去,热乎乎的眼泪蹭在他衣服上。
  郎冲两手僵在半空不知所措,直到肩膀发热,他才终于在脑海中绘出当下场面,心中一动,两手立马将恕怡紧紧揽进怀里,低声安抚。
  他的力气太大,恕怡埋在他身上几乎没法呼吸,挣扎开来,又见他肩膀上被印出两个深色的窟窿,顿时破涕为笑。
  郎冲见她笑了,心里也有点欢喜,不管衣服被恕怡蹭出的狼狈,把她赶紧抱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老板……呜呜呜……”
  她又哭起来,郎冲不知女孩子竟然能有这么多眼泪,只好施起刚才的技法,可是恕怡这回可不是装的,她是真哭了。
  齐柯把手机递给恕怡,恕怡说什么也不接,郎冲看看手机已经摔得不成样子,幸亏齐柯年轻眼神好,能在密密麻麻的通讯录里找到郎冲的号码。
  “老板,我手机工伤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恕怡心疼啊。
  郎冲拍拍她后背,恕怡眼睛像是开了闸门,眼泪疯狂外涌,郎冲擦得手面湿漉漉,袖口变成了深色。
  “那这样,我给你买一个新的好不好?买一个更好的。”
  “真的?”
  恕怡眼泪立马停了。
  这个小财迷,人还在老板面前呢,就把“财迷”两个字挂在了脸上。
  郎冲高兴,他是真的高兴,恕怡终于贪图了自己一点东西,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