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明月高悬曾独照我
作者:给我写爽了      更新:2026-05-17 13:35      字数:7308
  戌时已过半,暮鼓声歇,长安城渐沉入夜色,顾琇方才离了大理寺。
  自擢升大理寺卿,他便日日这般晚归,已成定例。旁人只当他新履重任,尚需梳理熟悉诸事,实则他早前便代管寺中一应要务,对诸般事务早已熟稔于胸。
  他迟迟不愿返程,自然是有些难以同外人言说的缘由。自与玉娘和离后,他愈发不想回府面对母亲,兼之玉娘离去,偌大庭院显得空旷冷清,叫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如此想来,倒不如留在公署,借堆迭如山的卷宗,将时辰一点点消磨过去。
  车舆离署不过一刻,前头忽然停了下来。
  外头车夫隔着帘子低声禀道:“大人,前头有一辆车驾迎面而来,此处街巷狭窄,不便错行。可要暂避路侧,待对方先过?”
  顾琇阖目倚坐,只淡淡道:“可。”
  车夫应声,将马车引至道旁停稳,静候对方先行。
  夜色沉沉,两辆车驾缓缓错身而过。也不知为何,顾琇竟鬼使神差地抬手,撩开了车窗帏帘。偏在此时,一阵夜风骤然掠过,对面安车的帷幔被风微微掀起。
  只这一眼,便令他整个人骤然僵住,那是一张熟悉到刻骨铭心的侧颜。
  是玉娘。
  昏昧灯影间,那张娇颜上情欲氤氲,更显出万种风情。乌发凌乱,一绺绺散落在白玉无瑕的颈肩,被薄汗微微濡湿。
  不言而喻里头的人正在做什么。
  顾琇神色遽变,几乎是猛地推门下车,怔怔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车驾。
  他似要追上去,却终究停住。他认得出来,那并非寻常权贵的仪驾,而是当朝亲王专属规制安车。亲王车驾无故不得拦阻,纵是大理寺卿,也不能于长街之上贸然截停。
  顾琇只得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它消失在夜色长街。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沉声开口:“回衙署。”
  车夫愣了一瞬,却不敢多问,只低低应了声“是”,复又调转马头。
  回程路上,顾琇始终未发一言,他面色寒沉,一双眼眸幽深晦暗。
  整个长安,能用这等规制车驾之人屈指可数。而现下,唯有豫王。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回到大理寺后,他径直唤来一名府史,冷声吩咐:“替我给豫王殿下传个信……”
  魏珂正揽着玉娘倚在榻上歇息,方才的一番情事实在酣畅淋漓,令二人俱是有些疲惫。
  这时车驾忽然缓缓停驻,门外随即传来一道恭谨的声音:“小人乃大理寺府史,有要事求见。事涉学子舞弊案,关乎颜如松颜大人,还请殿下容禀。”
  少顷,一道冷淡而慵懒的声音自车中传出:“不必近前,就在外头回禀吧。”
  府史躬身道:“回殿下,大理寺诏狱新审出些与颜大人相关的口供,事涉紧要,或可关乎颜大人清名。顾寺卿不敢擅断,特命小人前来,请殿下移步大理寺一趟。”
  魏珂静默须臾,指节轻叩车壁,半晌方道:“转道大理寺。”
  车夫低声领命,扬鞭驱马,车驾缓缓调转方向。府史见状暗自松了口气,连忙翻身上马,先一步赶回大理寺报信。
  魏珂抵达大理寺后,叮嘱车夫好生守着,不许任何人惊扰车内,随后便同府史转身入寺。
  未及半刻光景,顾琇领着数名持刀掌固,径直朝安车而来。
  车夫心头一跳,忙上前拦阻:“顾大人,这是豫王殿下——”
  顾琇神色冷淡,脚步未停,只抬了抬手,几名掌固已然上前将人隔开。车夫虽有心阻拦,可孤身一人,到底不敢与持械的府吏起了冲突,只得僵立原地。
  顾琇立于车前,声音沉冷:“永乐郡主乃宗室贵女,如今无故遭人扣留,事涉违制。大理寺须将人请回问明。”
  说罢,他又补了一句:“你只管回禀豫王殿下,若有疑议,请他亲自来同本官说。”
  车夫面色发白,张了张口,终究不敢多言,只得讷讷称是。
  半个时辰后,待魏珂匆匆赶回,廊庑深邃,灯火幽幽,车中早已不见玉人芳踪。
  顾琇携着人一路策马疾行,匆匆赶回顾府。
  院门值守的仆婢远远望见,只见他怀中竟紧紧裹着一卷锦衾,衾中似有活物微微挣动,几缕乌黑青丝自边角散乱垂落,底下更露着一双莹润如玉的纤足。众人见状皆是面面相觑,心下暗自诧异。
  入了内室,顾琇这才将人放到榻上,缓缓松开了那卷衾被。
  玉娘在里头憋闷许久,甫一脱身,便撑着身子急急喘了几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她抬眸望向身前之人,眼底流露的神情,竟全然是从前那副熟悉的模样。
  顾琇心头一震,莫名生出几分不安。
  “郎君——”玉娘软声叫道。
  果然,无论是神色还是言语,皆与往昔别无二致。这般反常,实在处处透着蹊跷诡异。
  在此刻之前,顾琇还想质问她。
  质问她怎么敢与豫王有所牵扯,她究竟知不知道卷入陛下与章家的斗争有多危险。
  但眼下他已全无心思。
  “玉娘,你怎么了?”他俯下身抬起她的脸,凑近细细端详她面上神情,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玉娘莫名其妙地望着他,眼神柔软而困惑:“郎君,你为何这副表情?”
  随后,她轻轻挣开他的手,径直扑进他怀中,依恋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带着几分羞怯之意,低声呢喃:“郎君,我又想了。”
  说罢便抬手欲解去他衣衫,顾琇连忙伸手按住她。
  他神色复杂,心中已隐约有了猜测。她许是被人下了什么迷惑神智的药物,才会对自己这般和颜悦色,甚至做出求欢的举动。
  可偏偏他自己……
  顾琇闭了闭眼,缓缓吐出胸中浊气,神色几番变幻,终究还是扯过一条丝带,缚在了她眼前。
  ——自己无法拒绝。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清醒。既是如此,他不愿看到她恢复神智后厌恶自己的模样,索性便遮了她的眼,留住此间片刻欢愉,权当自欺。
  玉娘眼前倏然一暗,接着便不可视物。她心头微慌,下意识抬手便要扯去眼上丝绢,腕间却被一双大手制止。
  “玉娘别动,戴着这个,只要你想要,郎君便都给你。”清润低沉的男声贴着耳畔缓缓响起,带着几分缱绻暧昧。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惹得她身子轻轻一颤,心底那股燥热愈发翻涌难抑。她不再挣扎,软软倚在他怀中,眉眼间尽是迷离慵态。
  顾琇见她安分下来,唇角微扬,随后伸出一指拨开她的花唇,锁在里头的粘稠精液霎时倾泻而出,浓白的浊液沾在靡红的穴口,让本身粉嫩纯洁的花丘显出几分淫荡。
  顾琇眸色幽深地看着眼前一幕,又探入一指,将两瓣可怜的花唇分得更开些。大股大股浓稠的液体猛然冲出,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略带腥膻的甜味。
  可想而知方才那人有多疯狂。
  待穴内的精液流得差不多了,顾琇方才不紧不慢地插入手指,在里头抠挖起来。
  他顺着花径的褶皱,一路摸索至花壶,在湿滑泥泞的蜜壶里不断戳刺打转,刺激得花心一阵酥麻,在穴壁的收缩中,玉娘身下又泄出一大股阴精。充沛的淫汁裹挟着残留的精液,自粗粝的长指间流下,沾湿了整个大掌。
  顾琇抽出手指,在身侧的被褥上擦了擦,继续重复方才的动作。
  得挖干净,一点都不能留下。
  他眸中异常认真,神情严肃且郑重,仿佛自己做的不是什么下流猥亵之事,而是在料理一桩不容差错的公务。
  玉娘早已在这番调弄中香汗淋漓,气喘吁吁。黑暗里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他逐渐粘滞的呼吸,他柔缓沉稳的触碰,还有他指间潺潺流淌的水声,随着身下一波一波翻涌而来的酸麻快意,将她身体勾弄得愈发空虚。
  好难受。她下意识扭着腰去主动套弄那根长指,好让它能刮蹭到花壶里最淫痒的几处媚肉。
  顾琇好像知道她心中所想,随即加重了顶磨的力度。
  终于够到了。她缓缓舒了口气,睁着一双美目,失神地望着面前无垠的虚空,娇艳欲滴的小脸上布满情潮的红晕。
  待小穴只吐得出清甜的花汁,顾琇方才满意地收手。
  他解开自己的衣衫,露出早已蓄势待发的欲根,抵在娇嫩的穴口来回抽动几下,将粗硕的棒身裹满淫汁,方才对准还在不断翕张的小嘴,一举送入。
  “啊——”两人皆发出满足的叹息。
  几经辗转,半载光阴,顾琇的欲根终于重新插回这睽违已久的花穴,它们仿佛天生一对,无比楔合,一阵热意直涌到膻中穴,令他心头酸涩,几欲落泪。
  他后悔了。
  后悔自己鬼迷心窍,一失足成千古恨;悔自己一步错,步步错,无法回头;更悔的还是那日在紫宸殿,自己就算舍了这条命又如何,魏琰总不见得真能逼死他,毕竟他还要倚仗自己与父亲稳固朝局。
  什么忠君爱国,家国大义,他当初就该不管不顾地留下玉娘!
  然而现在一切为时已晚,玉娘早已重获自由。
  他心中悲楚难抑,只能发疯般狂肆地顶弄身下小穴,直欲连性器底端的卵囊都一起塞进这蜜穴,死死锁住,好让他们永不分离。
  玉娘只觉身下的撞击又沉又重,仿佛要将她撞飞出去,但顾琇死死将她搂在怀中,不准二人肌肤有片刻相离。
  肉棒仿佛粗硬的长杵,在花壶中一次次对着花心狠凿,凿出四散飞溅的花汁,落在两人的下体,击起沉闷的水声。她能感觉到,每一次耻骨的贴合分离,两人下体间都有明显的黏腻粘连感,不知是汗水或是其他体液。
  顾琇一边悍然猛攻,一边看着她从颈侧一路蔓延至胸乳间的吻痕,以及雪白臀肉上的指印。
  他知道这不能怪她,但内心的嫉妒还是让他难以维持平日的冷静。他狠狠吮上饱满的乳肉,仔仔细细将这些痕迹一点一点覆盖,欲要彻底抹去另一个人留在她身体和心上的印记。
  玉娘沉浸在汹涌的爱欲中,最后的意识里只余若有若无的暖昧光影,耳畔男人滚烫低沉的喘息,夹杂着室内烛火轻微的爆裂声……
  顾琇动作狂乱,行止癫狂,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按住玉娘反复灌精,脑海中只剩下肏她这一件事。
  真想按着她一直干到精尽人亡,他已浑不在意是否会被他人看到两人死后的丑态。
  对世人来说可怕的死亡,于此时的他来说不过是一种极致的爱意。
  反正这样也算携手赴死,共度此生……
  待将她的胞宫重新灌得饱胀,被蹂躏得异常红肿的花唇已锁不住满溢而出的精液,他方才饶过玉娘。
  理智回归后,他看着面前惨不忍睹的胴体又愧又悔。
  原本无暇的娇躯,现在满是青紫色的吻痕和泛红的指印,连腿心处都未能幸免。被反复摩擦到殷红肿胀的穴口,已然糊满了他的精液,层层堆迭挤压,最下层的已经干透,结成了白膜,紧紧包裹住花穴边缘。甚至连她的腿根都四处散落着星星点点的精斑……
  他抱着早已被肏晕的玉娘,着人烧了热水,一点点给她擦干净身上的斑斑精痕,又取来化淤舒痕的伤药,给她细细涂抹,用手将青痕慢慢揉开。
  他不想假手他人,这世上只有自己才能碰玉娘。
  待一切收拾妥当,顾琇已是满头大汗。他给玉娘穿好最后一件衣裙,抱着她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像从前一样。
  他有些恍惚。
  此时已日影西斜,他没有去上值,早早遣人去刑部递了假。如同过去一般,那时他也常贪恋她的温存,偶尔偷得半日闲,不往大理寺去,只这样与她相依相偎,什么也不做,只静静消磨时间。
  他低头望向怀中人,玉娘睡得很沉。她实在太累,到此刻仍未醒来,身上穿着素净家常的衣裙,乖顺地躺在自己臂弯,眼尾眉梢还带着情事后的潮红,竟叫他生出一种错觉,仿佛他们还是一对夫妻,她依旧是只属于自己的妻子。
  可终究不是了。梦会醒来——如同淳于棼醉入槐安国,享尽半生欢愉,梦醒时分,终归两手空空。
  他垂下眼,沉默良久,也是时候送她回去了。
  将军府已不再是她的家。
  玉娘是从郡主府的绣床上醒来的。
  浑身酸痛,好像被车驾来来回回碾压了百八十遍,但她丝毫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召来清瑶询问,也只说自己一夜未归。但因昨日出门她不许任何人跟随,因此也无人知晓到底出了何事。
  玉娘抚了抚隐隐作痛的前额,屏退了房内所有人,悄悄拉开自己的衣襟看了一眼。
  有一些浅浅的青红痕迹。她很熟悉这种印记。
  想来是在平乐坊遇到了些宵小,被奸了身子,她不由心中愠怒。可自己早已不是黄花大闺女,倒也不至于为了此事要死要活。
  更何况,眼下兄长的案子才是头等大事,昨日私见豫王之事不宜声张。
  于是纵有再多委屈与恼恨,她也只能强自按下,生生咽下这个哑巴亏。
  次日朝会方散,宫门之外,魏珂径直拦下了正欲离去的顾琇。
  “顾寺卿,你未经本王允许,便擅自带走我车驾上的人,不觉得太过冒昧了吗?”魏珂一改往日轻佻,面色沉敛,语气里隐隐压着几分冷意。
  顾琇脚步一顿,却并未退让,只淡淡抬眸:“那也请豫王殿下解释一二,为何永乐郡主会无故出现在您的安车之内,且神志昏沉,情状异常?”
  魏珂神色微滞,此事确实是他行事失当,有趁人之危之嫌,一时竟无言辩驳。
  顾琇见状,面露讥色,复又道:“比起问罪于臣,殿下倒不如先操心操心自己的名声。”
  他微微一顿,语气愈冷:“前日殿下一时兴起,驾安车横穿大半个长安街巷,车中异响传入市井,沿途百姓皆有所耳闻,流言四起,行事实在荒唐失仪。”
  说罢,他不再停留,只拂袖而去。
  一月之后,颜如松一案终于开审。
  堂审之日,刑部接连呈上数份供词与证据,皆指颜如松彼时与孙贽往来密切,恐涉其中,字里行间隐隐已有将人定罪之意。
  然魏珂身为主审却并未轻易采信。他于堂上数次发问,逐一细究证词前后是否相符,又指出其中几份证据来历存疑,尚不足以令人信服。遂命大理寺会同御史台重新复核,暂且驳回刑部所呈诸证。
  其后数日,大理寺与御史台数度查验,又重新提审相关人证,逐一勘验卷宗。
  最终认定,刑部先前所呈证据多有疏漏,难以采纳,亦不足以证明颜如松与孙贽所涉之事有深切关联。
  数番议定之后,叁司重拟奏章,上呈御前。
  不久,圣意降下,颜如松所涉罪名不实,准予开释,复其原职。
  当日大理寺传来消息,颜如松两日后便可归家。
  郑观月听闻此讯喜极而泣,当场抱着颜晟失声痛哭,近两月来的忧惧,终于在这一刻尽数消弭。
  玉娘忙上前扶住她,低声宽慰,悬着的心也终是放下。
  她知道,此番兄长能脱身,魏珂在其中出了不少力。思及此处,她心中对魏珂愈发感激,想着无论如何也该亲自登门致谢。
  这一次拜会她格外郑重。早在叁日前,便已遣人往豫王府递了启帖,总算是把魏珂短在府中。
  平乐坊已然让她有了阴影,不用再去那儿找他也让玉娘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待约定之日抵达豫王府时,门吏恭敬迎上,低声告知她魏珂今日一直待在书房里,并未外出。
  随后,一名近侍上前引路。
  玉娘随他一路穿过重重回廊,檐角飞翘,庭中草木深深,最终停在书房门外。
  近侍示意她稍候,自己则上前叩门:“殿下,永乐郡主到了。”
  屋内先是静了一瞬。紧接着,却传来一阵细微的桌椅挪动声,间或夹杂着瓷器轻碰的脆响。
  少顷,里面才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请她进来吧。”
  事实上,魏珂从昨日起就开始焦虑。
  该选哪身衣袍?要不要换个地方见她?譬如曲江池便很好,他知道那里有她素来喜欢的胡姬歌舞……
  可思来想去,他终究还是老老实实留在了府中。
  为了洗去上回平乐坊留给她的不好印象,他甚至特意将见面地点定在了书房。
  至少显得自己是个正经人吧。
  只是人虽坐在书房里,心思却全然不在书卷上。将近两个时辰过去,翻过的书页屈指可数,倒是无意识在上头画了许多她的小像。
  ……还是不能见人的那种。
  这有什么办法!上次见面她大部分时候就没穿衣服啊!
  魏珂也很懊恼,听到叩门声,手忙脚乱地将这堆不堪入目的画像藏了起来。
  这可万万不能被她看到。
  玉娘甫一进门,便见魏珂坐于书案之后,神色端肃,只是耳根却隐隐泛着一层薄红。
  见她进来,他先一步放下手中书册,未等她行礼便开口道:“免了。”
  玉娘脚步微顿,思量片刻,终究还是郑重地躬身一拜:“多谢殿下此次秉公审断,细察疑点,不令冤情蒙蔽视听,方得还我兄长清白。”
  魏珂轻轻颔首,示意她起身。
  二人一坐一立,一时静默无言,周遭突然沉寂。
  半晌,魏珂忽然开口:“别叫我殿下。”
  玉娘一怔,抬眸看向他,一时拿不准他的意思。
  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他继续道:“叫我魏珂。”
  玉娘彻底愣住了。
  “……这不合礼数吧?”她迟疑道,“若叫旁人听去,恐怕难免招人口舌。”
  魏珂却只轻轻挑眉,故作平静地移开视线:“你我自幼相识,何必如此生分?”
  “况且,”他顿了顿,似真似假地道,“你这次这般信任我,整个长安都视我名声狼藉,难得还有你这样的知己。我特许你直呼我名,不算失礼。”
  玉娘抿了抿唇,还没想好该不该应声,魏珂忽而眯了眯眼,又慢悠悠开口:“怎么?难道上次你说的那些话——什么还信我是从前的豫王,都只是哄我的?难不成你其实是为了你兄长才来敷衍我?”
  玉娘闻言微微一滞,到底还是低声妥协:“……魏珂。”
  然后她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对了,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谢礼?”
  见魏珂满眼疑惑地望来,玉娘连忙解释:“我此次自然也是备了谢礼的,只是皆是寻常俗物。我其实并不知道,你真正想要什么。”
  魏珂闻言,垂眸沉吟片刻,忽而笑了。
  “若真要谢我,”他眉眼微弯,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你以后多来看看我便是。”
  玉娘一愣,这话落在耳中,不知为何总叫人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暧昧。
  她面上微微发热。
  他怎会说出这般引人误会的话?
  但她还是轻轻点头,看着他认真答到:“好。逢年过节,我都会来探望。若你相邀,我更是一定赴约。”
  魏珂眼底笑意愈深,却仍端着神色,只淡淡“嗯”了一声,仿佛并不如何在意。
  待玉娘离开后,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他取出案间屉匣里那些匆忙收起的小像,低头摩挲着,唇角终究还是压不住地扬了扬。
  自己哪里算得上秉公无私?明明从一开始,便存了偏心……
  玉娘走出豫王府后,面上还隐隐有些发烫。
  上次是她想错了,魏珂果然还是同以前大不一样了。如今说话做事,竟颇会撩拨人心,难怪这些年在长安城里风流之名渐盛,总惹得许多女郎倾心。
  而魏珂对此番表现亦甚为满意。
  ——至少今日完全发挥出了应有的水平,形势已然大好,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