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陶艺店的气氛有点微妙。
  今天是周末，客流量比较多。
  小薇和小晴两个店员平时都是轮班制，只在周末两天都有排班。每当闲下来就爱凑在一起刷社媒吃瓜，交流自己不在时候的八卦。
  最近一到没客人的时候，两人就忍不住低声讨论店长的感情生活。
  她们早就知道裴柘。
  那个高大冷峻的男人，眉骨分明，气场强得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裴柘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接店长，有时候白天也来。来了就直接进店里等，靠在柜台边看平板，眼神却总黏在店长身上。走的时候会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店长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两句什么，然后一起离开。看起来已经同居很久了，默契又带点强势。
  小薇曾经偷偷问过：“店长，那个帅哥是你男朋友吧？”
  店长当时只是笑了笑，没否认也没多解释。
  从那以后，两个小姑娘就把裴柘默认成了“店长的正宫”。
  可最近，店里突然多了一个新的变量。
  陆森。
  他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今天下午他又来了，带着一束紫色洋桔梗，中间点缀着芦荀草。
  他今天穿了一件亚麻色的长袖针织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干净的小臂线条。黑发微长，微微遮着眉眼，像日系杂志里走出来的那种少年感还没完全褪去的男人，眉眼柔和，却又带着一点冷淡的距离感。
  小薇擦着桌子，压低声音戳了戳小晴：“哎，你看，那个帅哥又来了。”
  小晴正在摆放客人捏好的素胚，闻言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小声说：“我靠，真的！上次我还看到他还帮店长搬那几盆大的绣球呢。店长当时脸都有点红了。”
  小薇啧了一声，声音更低：“关键是裴总我们都见过的啊，天天晚上来接人，感觉他俩已经住一起了。可这个陆先生又是咋回事……不会是凌姐养的小情人吧？”
  虽然觉得以她对凌姐的了解不至于干这么炸裂的事情，但小晴转了转眼珠子，还是忍不住阴谋论起来：“emmm不好说……但我真的好好奇这叁个人什么关系，而且我觉得裴哥不知道那位小鲜肉的存在诶。”
  小薇越说越兴奋：“我还是觉得这俩肯定有猫腻！裴哥要是知道那更刺激了。”
  小晴：“小孩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部都要！”
  两人都是涉世未深但又对男欢女爱充满好奇的年纪，都还没正经谈过什么男朋友，却对小说中才会出现的花样情节如数家珍，脑洞大开。职场环境轻松又和谐，话匣子一打开就容易嘴上没个把门的。
  也不怪他们会这样想，实在是这两位跟凌淼的关系太不寻常了。
  陆森走向凌淼。
  “店长。”他声音不高，却很清晰，“今天有空吗？我想试试拉大件。”
  陆森每次来找她总有个主题，他现在很会找一个让她拒绝不了的方式接近她，比如这两次都是来找她捏泥巴。
  凌淼抬头看见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下意识往店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裴柘一般这个时间不会来，但她还是有点紧张。
  为什么她搞得像在偷情一样啊？？
  “……可以。”
  无理由拒客很奇怪，加上他一来就指名要她来教，让小薇她们负责反而更奇怪……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小薇和小晴对视了一眼，赶紧低头假装忙自己的事，却忍不住竖起耳朵。
  凌淼接过花束，只是放在了前台。
  “谢谢。”凌淼礼貌道谢，“下次不要带花来了。”
  “为什么？”陆森直直看向她。
  “太惹眼了。”凌淼避开他的眼神，有些不自然地回答，“而且店里有花。”
  “这是我想送你的花，和你店里采买的花有什么关系？”陆森拨弄了下垂下来的芦荀草，水草一样长长地挂下来，总惹得人想把它绕在指尖。他玩着芦荀草，又开口：“而且惹眼不好吗？我在追求你。”
  又来了，虽然陆森现在大多数时候看起来很成熟，但这种时候总能看到当时还是高中生的他的影子，有点执拗又有点不讲理的幼稚。
  凌淼不知道接什么话，闷闷拿出陶泥递给陆森。
  陆森从凌淼手上接过有些沉重的陶泥。两人靠得很近，凌淼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冷香，和裴柘身上那种淡淡的木质香完全不同。
  小薇在柜台后面偷偷戳了戳小晴的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无声尖叫。
  “我！就！说！吧！”
  店里风铃偶尔轻响，空气中混着陶土和鲜花的味道。
  而凌淼坐在工作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陶泥。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快要招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