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另一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独孤京洛因为发烧声音有些哑。
  “避孕药。”独孤青棠毫不避讳地回道。
  正如当下突如其来的季风性流感，让人意外。
  在青棠高中即将入学的一天晚上，独孤京洛感冒了。
  十五岁少年的身体正是发育的时候，大晚上身体发热，但也撑着双膝发软的身体，去敲了对面的房门。
  那是独孤家青棠的的房间。
  大哥已经高中毕业，大学虽然在省内，但最近在忙暑期调研，这几天都在学校搞比赛。只有青棠还在。
  他戴上了先前去西藏旅游时买的面具，想吓吓她。
  “咚咚咚——”青棠的房间门没开。
  他整个人虚弱贴在门上作为支撑，胳膊有些无力地再次抬起来，又敲响了一次。
  “咚咚咚——”夜晚一点二十三分。
  客厅里也空荡荡。只有敲门的声音。
  独孤京洛想要大声说，但因为身体的原因，到嘴里时已经变成了蚊子的细小嗡嗡声：“开门。”
  耳朵又耳鸣，脑子都听不到除了鸣声之外的声音。
  “有完没……”青棠刚打开，门后的身体因为门失去的支撑作用，独孤京洛径直倒了进来，压在了自己身上。
  视线面前是一只面具，青棠没细看直接打了上去，力道大了一些，面具被打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
  “独孤京洛！”青棠朝着上方像是喝醉酒了的京洛气愤道：“玩够了吗！”
  青棠在房间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李京洛的信息素，贴近的时候更盛。
  李京洛的耳鸣被青棠的吼声消减大半，也清醒了一点，双手在地板上勉强支撑住一个空间，等看清楚在压在身下被气得脖子在灯下都通红的青棠，又忍不住戏弄：“哟……这次还是我赢了。”
  一只拳头比回应更快的到来，还是Alpha的青棠没收力，脸部受力的独孤京洛直接趴在了一边。
  青棠从他压着的身下爬了出来，看着趴在地板上的京洛，没好气道：“闹够了没。”
  旁边的京洛没有回应。
  他又装什么尾巴来吓唬我。青棠狐疑。直到他没反应时才凑近，发现他整个脸颊通红，摸上去也发烫。
  她赶紧线上打了车，把目的地定在了医院。
  这时候的独孤京洛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了，连扛带拽将他拉到了一楼，又扛着他去了门口，和司机一起带去了医院挂了急诊。
  等独孤京洛把热退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手上插着吊针。
  上面的吊瓶快要打完。
  旁边的青棠一只手在看手机，另一只手在自己吊针的手里虚挎地握着。
  也许是手里的握感不够真实，自己又蜷着握了一下。
  青棠感受到了手上的活动，抬眼看他，“醒了？”她放下手机，另一只手从他手中抽出来，扶住他的后脑勺，稍微欺身压过来。额头贴上了独孤京洛的额头。“烧退了，正好吊针也快打完了。”
  触感上，甚至青棠比自己的额头的体温更凉一些。
  彼此在贴近的时候独孤京洛看着凑近的青棠，细腻的皮肤，微翘的睫毛，一张一合的唇，甚至只要自己稍稍仰头，就能吻到。
  青棠眼都没抬，京洛这些小心思投出的目光没有落点。
  最后落到了青棠放下的手机界面上。手机仰躺着，如此地光明正大，不设防备。
  那是和曾道儒的聊天界面。
  京洛眯起眼睛，小范围的视界清晰一些：
  阿儒：我来买吧。
  青棠：不用，我正巧在医院，二哥退烧了，顺手的事。
  青棠：【表情（摸头）】
  阿儒：好
  阿儒：【表情（害羞）】
  买什么？独孤京洛目光看向青棠，任由青棠把清凉贴撕开，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吊水挂完了。
  护士把吊针从京洛的血管中抽出，京洛小疼了一下，血晕了出来，急忙按住。
  青棠掀开他的被子，给他披上了外套，他下床套好鞋子。
  他们一起去二楼那边取药。
  轮到他们了，青棠拿着就诊单，去贴近扫码处。
  滴——
  滴——
  护士取出药，分了两个袋子装。
  青棠拿着，他们一起下楼，出院门等车的时候，京洛觉得按得差不多了，没有血从针孔里再出来。
  青棠看他手空着，把一袋药给他：“这是你的退烧药和感冒药。”
  “哦。……谢谢。”京洛看着她的手，有勒着的痕迹。
  “你的手怎么了？”
  青棠看了他一眼：“被你握的。”
  “哈？我？开什么玩笑。”
  看着自己二哥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青棠提到就来气，一声哼笑：“你发烧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对着我一会儿喊我名字一会儿喊妈妈，说别离开我。”
  从坐上车开始，在打针的时候都是虚握着，好不容易等他睡着想要抽出来，结果他的反应更敏锐，又再次握住，甚至因此还鼓了针。
  护士有重新给他打了针，还笑道男友握着就握着吧，估计没安全感。
  青棠说不是男友，还被护士以为是害羞，看着当时还在意识不清晰支吾的独孤京洛，深呼吸。要不是他发烧再加上信息素敏感期，青棠早就一脚踹上去了。
  结果听到这个答案的二哥不仅没像先前怼她，反而听着这个答案没吭声。他们没在路灯下等车，周围的灯光有点暗，独孤京洛的脸还是微不可察的上了一层粉。
  青棠懒得看他，自顾自回信息。
  过了一会儿，京洛主动开口，声音有些哑：“你那另一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避孕药。”独孤青棠毫不避讳地回道。
  一辆车从路旁霎那间穿过，仿佛无视了医院地标的存在。
  “……谈Omega了？”李京洛有点意外，微妙情绪感受不出是什么，他想了想，也许更多的是高兴。如果真的是自己所想的话，她没有那么看重和曾家的婚约。
  “二哥，你在想什么呢，”青棠笑起来：“当然是和阿儒。”
  “……你不是分化成了Alpha吗？”那小子也是Alpha。Alpha和Alpha是不需要避孕药的，虽按理来说不应该是两个Alpha的联姻，结果两家到现在都没取消掉这场娃娃亲。
  他都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
  “我做过调查了，虽然怀孕的几率微乎其微，但有存在Alpha和Alpha生育的先例，所以哪怕是两个Alpha做的话最好还是准备一下，以防万一。”青棠看着疾驰而过的车，又看了一眼手机。
  京洛看着她。
  她的目光在路上和手机上切换，直到察觉到二哥的目光：“怎么了？”
  京洛被问得一征，换了副表情：“也就是说，你们想偷吃禁果了？”嘴角不合时宜地往上弯了，比平常更大些的弧度。
  青棠看着京洛一脸轻快甚至有点八卦的表情说道：“是又怎样，二哥不是初中就带着女友见我和大哥吗？”青棠想到现在还自称单身的二哥：“当时你还说非她不娶呢。”
  结果没几天又换了。
  “哟，哟，这是妹妹吃醋了？”京洛恶劣起来。
  “说什么浑话。”青棠看一眼手机：“车到了。”
  上车后，京洛没有主动再开启话题。
  他们各自坐在后车座的两侧。
  青棠的手机仍然时不时有消息的铃声传来。
  京洛看车车窗外，黑乎乎一片，只有窗户上倒着的手机方形色块。白绿相间，彼此呼应。
  到家了，两个人各自回房间。
  青棠发现面具还在自己这里。就又去对面敲门。
  独孤京洛打开了门，青棠说：“这是你的面具。”她看着独孤京洛波澜不惊的眼睛：“我已经长大了，这个吓不到我。”
  他们彼此对视着。
  半响，京洛突然说，“这是去西藏买的伴手礼，是送给你的。”
  青棠收回面具，翻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好丑。”
  听到这话的京洛笑起来：“这是班丹拉姆面具，是女护法，使人吉祥的。虽然看上去凶巴巴的，看久了挺可爱的。”也像极了我们争吵时候的你。明明吵得不可开交，龇牙咧嘴，但不可否认彼此是如命运搬粘连在一起的人。
  青棠又抬眼看向他，觉得他的审美貌似有点……
  不过她喜欢特别的东西。
  哪怕看上去不怎么样，但从京洛那里得知到是一位女神时，突破这种美则美矣视觉对她来说也是极具新鲜感的。
  “好的，我收下了，谢谢二哥。”青棠笑起来，看来对这个面具很满意。
  正当青棠转身回去，道了晚安时，京洛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说：“要不要你们做爱时，我在你们身旁指导一下？我还蛮有性爱导师天分的。”
  他依靠在门侧，手指嵌入臂膀，却还是期待会有一个自己想的答案。
  “不用了，作为‘具有性爱导师天分’的人的妹妹，自诩不会太差，我们会自己探索。”
  显而易见。
  作者PS：
  李京洛的问题真的我见头犹大，正常人都不会答应的。李京洛的分寸总是在青棠面前失灵。换句话说，李京洛总想更进一步。
  班丹拉姆面具即吉祥少女，藏传佛教密宗女护法，是贡布依怙主的明妃，属忿怒佛母。面具造型为绿色、头戴五人头骨冠，三目圆脸，张口呲牙、卷舌、作忿怒相。她原为印度婆罗门教的主神，后被藏传佛教吸收为护法神和世界欲愿之主。她神通广大，有大吉祥功德于众，故又称“功德天”，是众神之首，众佛之母。